着皮革封面的书籍,大部分是神学著作和拉丁文诗集;一张胡桃木书桌上放着墨水瓶和羽毛笔;甚至还有一个小酒柜,里面陈列着几瓶托斯卡纳产的红葡萄酒。
但门边抱剑而立的四名护卫,让所有温馨陈设都变成了刑具的前奏。这些人眼神平静,呼吸均匀,科西莫一眼就看出——这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兵,不是那些装腔作势的贵族护卫。
“约翰爵士。”科西莫先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很抱歉我的侄子以这样的方式打扰你。”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卢多维科一眼。侄子还活着,这让他松了口气;但看到侄子眼中那种近乎崩溃的恐惧,科西莫又觉得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或许能让他长点记性。
“他的做法有些生硬,”科西莫转向房间另一端坐在书桌后的男人,“但我邀请你合作的心是真诚的。”
列士敦士登慢条斯理的拉过另一张椅子,示意科西莫坐下,“大主教阁下。我也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与你私下见面。”
他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给科西莫:“很显然,你们的‘邀请’方式……实在不太礼貌。蒙面,持械,深夜袭击。如果我不知道您的身份,可能会以为这是某个山贼团伙的行径。”
科西莫接过酒杯,手指微微收紧。这是羞辱,但也是事实。
“很抱歉,”他不得不陪着小心,“我代他向你致以诚挚的歉意。他还是太年轻,犯了一个年轻人总会犯的错误……”
“或许吧。”约翰啜饮一口酒,“但他年龄应该有二十多岁了吧?彼得殿下在十九岁时就已经击败并驱逐了匈牙利国王。他做事继续如此毛毛躁躁,迟早会出大问题。”
约翰放下酒杯,微笑道:
“若是一个教区主教,蒙面持械,劫杀他国使节的消息传到诸国使节耳朵里……或者传到阿维尼翁那位‘伪教皇’的案头……”
房间里的空气一凝。
还在试图保持镇定的卢多维科脸色瞬间惨白。阿维尼翁的敌对教皇一直想找机会攻击罗马教廷的合法性,这样的丑闻如果传出去,足够让米格里奥拉蒂家族受尽指指点点。
这就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鸡没偷到,还把整个鸡舍都点着了。他不禁又狠狠瞪了侄子一眼,那眼神几乎要剜下一块肉来。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科西莫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科西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