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数人死在无数地方。”
乔瓦尼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土,“万物皆虚,万事皆允。虚的是世俗苦难,允的是我们完成使命。
我们要击杀的是最重要的目标,而不能为了这些小人物暴露自己,走。”
他转身没入黑暗。
费德里科拉了弟弟一把。
路奇不动,盯着下方。
一个士兵把火把扔进鸡舍,鸡群惊飞,羽毛沾着火星像一场倒着下的雪。少年牙齿咬得咯咯响。
“路奇。”费德里科压低声音,“父亲说得对。我们不是来当英雄的。”
“那我们来当什么?帮凶吗?”
“我们来当影子。”费德里科用力拽他,“影子没有良心,影子只有目标。走!”
路奇被拖进黑暗。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还蜷在街上,一个孩子从废墟里爬出来,摇晃她,她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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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前行,半夜还在野外露宿一晚。
第二天清晨,他们路过了第二个村庄。
这里的景象更惨。
木屋的梁柱被推倒,墙壁被砸出窟窿,水井里塞着垃圾。腐臭味混着灰烬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人的喉咙。
乔瓦尼蹲在一堵半塌的石墙后,食指在鼻前轻点两下,气味太浓,可能掩盖其他线索。
费德里科点头,从腰袋里掏出两片薄荷叶,一片递给路奇。少年机械地塞进嘴里,辛辣感冲上脑门,让他稍微清醒。
他们本该绕过去。
但乔瓦尼抬起手,五指微微弯曲,有动静。
三人像壁虎般贴墙移动,翻过废墟,藏进一栋还算完整的谷仓。
谷仓二楼有个破窗,正对村子广场。乔瓦尼示意两个儿子蹲下,自己从窗沿下沿露出一只眼睛。
广场上有士兵。
不是巡逻队,是伏兵。六个,披着沾满泥污的斗篷,蹲在废弃房屋的阴影里。他们手有弩,军用重弩,上好了弦。
“他们在等什么?”费德里科用唇语问。
乔瓦尼摇头。他也在观察:这些士兵很安静,没有劫掠者的浮躁。其中一人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不,有声音。
极其细微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呜……哇……呜……
婴儿的哭声。
模仿得惟妙惟肖,带着那种初生婴儿特有的、断续的、委屈的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