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甲已经掀起,露出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额头青筋跳动,下颚肌肉像石头一样坚硬。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亨利,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银甲上的光芒都吞噬进自己的黑暗里。
当亨利的目光扫过来时,扎维什猛地别过头,望向远处仍在冒烟的战场。
彼得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正午时分,指挥帐篷内。
彼得卸下斗篷,坐在粗糙的木桌前,面前摊开着西里西亚的地图。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标注着下一个进军目标。阳光从帐篷缝隙中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帐帘被掀开。
扎维什走进来时,盔甲上的血光已经黯淡,但那股压抑的怒气仍像炉火般在他周身燃烧。他没有行礼,只是站在帐篷中央,像一尊等待爆发的火山。
“把门帘放下。”彼得头也不抬地说。
扎维什照做了。帐篷内顿时昏暗下来,只有几缕光线在尘埃中舞蹈。
“你在生气。”彼得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因为亨利抢了你的功劳?还是因为你觉得,那个副团长的位置本该属于你?”
“两者都有。”扎维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大人,卢巴卡夫攻城战是我冲在最前面;狼嚎峡谷,是我击溃了战争之斧!我正面击败了西里西亚最强大的骑士!而亨利,他只是在最后时刻策马而过,像摘取熟透的苹果一样带走了国王!”
“所以你认为这不公平。”
“这当然不公平!”扎维什向前一步,“我流了血!我差点死在那柄战斧下!而他呢?他甚至连盔甲上都没多一道划痕!”
彼得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像深潭接纳雨水般的包容。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扎维什,你知道为什么杰士卡离开后,穆勒拒绝晋升吗?”
黑甲骑士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我只是听说他自己拒绝了。”
“因为银色黎明骑士团创立的初衷是反抗入侵者,我们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点亮光,带给人希望,带给人光明,正如骑士团的口号:黎明将至,冲破黑暗!”
“您的意思是?”
“银色黎明注定只能是正面形象,伟大、光明、正确!穆勒是伟大的战士,但他觉得自己身负罪孽,担不起这份光明,所以把希望寄托给别人。那么你呢?你愿意收敛起自己的锋芒,做一个被所有人注视,在阳光下的少年吗?”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