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怕惊扰什么。
莱格尼察抬起头,眼眶泛红:“母亲……我终于见到您了,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路上辛苦了。”
玛丽扶他起身,引他到壁炉旁的扶手椅坐下。她自己坐在对面,目光细细描摹儿子的脸,瘦得颧骨突出,眼下有深重的阴影,嘴唇干裂。“告诉我一切。从弗罗茨瓦夫陷落开始。”
侍从端来热葡萄酒和面包,退到门边。
莱格尼察双手捧住银杯,暖意渗入掌心。他开始讲述,语速时快时慢:父亲的称王,彼得的突袭,城墙的陷落,主教堂的谈判。他说到老主教以教会财产换取他们兄弟性命时,声音哽咽。
“然后呢?”玛丽问。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
莱格尼察喉结滚动:“彼得……那个红发暴君,他并没有遵守诺言。反而想要杀了我和大哥。我在银舌莫里斯的护卫下拼死杀了出来,但是大哥却……”
他停顿。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阴影在眼窝深处晃动。
“说下去。”玛丽向前倾身。
“大哥却不愿意逃走。”
莱格尼察的语速变慢,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我劝他,我说彼得的军队太强大,我们应该先到萨克森,寻求外公的帮助……”
“他不听?”
“他不听。”
莱格尼察闭上眼睛,仿佛不忍回忆,“他说我是懦夫。说父亲还在战斗,做儿子的怎能弃城逃亡。他执意要去和彼得拼命。”
玛丽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
“然后呢?”她第三次问。
莱格尼察睁开眼,泪水滑落:“大哥英勇战死了,他和他的封臣全部被彼得杀害……没有留活口。”
“尊敬的王后殿下,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银舌莫里斯适时的出言道。
寂静。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雨点敲打玻璃的哒哒声。
玛丽那张总是克制着情绪的脸,此刻像一面慢慢裂开的冰湖。裂纹先从眼角开始,蔓延到脸颊,到嘴角。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吸入一口气,却没有呼出。
“瓦迪斯……死了?”她问。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死了。”莱格尼察啜泣,“被那个暴君杀死了。母亲,大哥他……他死前还在喊父亲的名字……”
他跪倒在母亲脚边,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