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普雷希特没有转身。他知道来的是谁,菲尔斯滕贝格,他的宫廷总管,也是少数几个还相信他能真正加冕的人之一。
“说吧。”
皇帝的声音带着莱茵地区特有的喉音。
“巴伐利亚那边有回音了。四位公爵都同意在雷根斯堡会面。”
菲尔斯滕贝格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兰茨胡特的那位要求保证他的席位在慕尼黑左边。他说右边不吉利,他祖父就是在右边座位上中风的。”
鲁普雷希特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他的家族,巴赫家族。
一群为了座位顺序能吵上三天三夜,却能在分赃时瞬间团结得像亲兄弟的混蛋。
“给他左边。”
皇帝转过身,塔楼石砖地面在他靴子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只要他们肯出兵,我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他坐都行。”
菲尔斯滕贝格递上一卷羊皮纸。
鲁普雷希特展开,目光扫过那些用花体拉丁文写成的条款:
慕尼黑公爵威廉三世和他那位“共同执政”的兄弟恩斯特要波西米亚边境的十座城堡。
施特劳宾公爵要易北河沿岸的征税权。
因戈尔施塔特那位最贪心——他要整个比尔森地区。
“胃口都不小。”
鲁普雷希特把羊皮纸丢回给总管,“告诉他们,能抢到多少,看他们自己的本事。我只要一样东西——”
“瓦茨拉夫四世的退位诏书。”菲尔斯接话。
“还有他的王冠。”
皇帝纠正道,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我要亲手把它熔了,铸成尿壶,放在亚琛大教堂门口。让每个来朝圣的人都用得上。”
这个创意有点难蹦。
但也可以看出鲁普雷希特对瓦茨拉夫的恨意有多浓。
窗外传来渡鸦的叫声。
这些讨人厌的鸟儿越来越多了,叫声难听,让人烦躁。
鲁普雷希特走到地图桌前,那上面波西米亚像一块肥肉,被西里西亚、波兰、奥地利和萨克森围在中间。
而现在,这块肥肉上爬满了蚂蚁。
“波兰那边呢?”皇帝的手指按在克拉科夫的位置上。
“根据一个月前的消息,雅盖沃国王打出的旗号是‘为基督兄弟西里西亚讨回公道’。已经三路集结了不下两万军队。”
“哈!”鲁普雷希特的笑声短促而干燥,“说得好像雅盖沃不想把西里西亚吞进肚子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