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眨了眨眼睛,心里算了一笔账。
西吉斯蒙德的这笔债务,已经成了一份永远收不回来的烂账,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放在手里只会引来西吉斯蒙德的憎恨,以及彼得的敌意。
而霍亨索伦家族留在纽伦堡的资产,城堡、庄园、商业份额,加起来起码值二十万金币。如果没有彼得放他一马,这些都会化为灰烬。
但现在,他只需要用一笔根本收不回来的债务,就能换来整个家族的保全。
这买卖,太划算了。
“殿下英明。”
约翰单膝跪地,低下头,“我愿意将这笔债务的全部文书、契约、凭证,无偿转让给您。”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
彼得拍了拍约翰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就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战马。
“你会得到你应得的。你的家族封地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的子女会继承你的爵位和领地,只要你忠诚于我,霍亨索伦这个姓氏,还会在德意志的土地上继续存在下去。”
约翰鞠了一躬:“谢殿下恩典。”
“去把相关的文书和条约文本拿来吧。”彼得说,“让我们把事情办完,记得再给你兄长写一封信。”
“给腓特烈?”
“是的。”
彼得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些墨水,“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债务已经被转移到我的名下,告诉他不要有非分之想。如果他聪明的话,他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约翰感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他想起了自己的兄长,那个意气风发的腓特烈,那个为了家族未来远走匈牙利投靠西吉斯蒙德的腓特烈。
如果他知道纽伦堡丢了,家族债务被转移了,霍亨索伦家族的未来已经不在勃兰登堡而在彼得的庇护下了,他会怎么想?
“殿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如果我兄长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呢?如果他执意要跟您争夺勃兰登堡选帝侯的位置呢?”
彼得他放下鹅毛笔,转过身,目光落在约翰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像冬天里结了冰的湖面一样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我会亲自领兵前往匈牙利,让你兄长知道什么叫分寸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