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发敢说出“调整航线”这四个字，说明他手里一定有底牌。
一条成熟的航线，背后涉及的是码头泊位协议、中转港、拖轮和引水服务、燃油补给，甚至是船员换班基地。
一艘两万标箱的集装箱船，在海上跑一天的综合成本就要十几万美元。航线调整如果导致航程延长一天，一年下来就是几百万美元的额外支出。
所以，他给谢国民打电话的目的就是在试探。
试探磐石对林查班港的投入有多大，试探正大和磐石的绑定有多深。
更重要的是，他在掂量磐石做港口的决心有多大。
是只想在东南亚占个坑，还是准备在全球铺开。
如果是前者，张荣发大可不必紧张。
船公司跟港口是共生关系，多一个新港口，船公司就多一个选择。
但如果是后者，情况就不一样了。
港口和港口之间，竞争的是船公司的航线分配。
港口和船公司之间，博弈的是谁掌握定价权。
张荣发不怕一个林查班港，但他一定怕一个同时拥有巴生港、丹绒帕拉帕斯、林查班港，未来还可能更多港口的磐石控股。
因为这个组合，等于在马六甲海峡南北两端都钉了桩子。
一旦磐石在东南亚形成港口群的联动调度，船公司就必须来谈。
不是谈一条航线，是谈整个区域的停靠协议。
到时候定价权在谁手里，就不是船公司说了算了。
陈秉文想到这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张荣发是船东。
船东的天性是永远在找更便宜的港口、更快的周转、更低的靠泊费。
如果他在东南亚这边被磐石卡住了咽喉，那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绕开磐石的港口群，找一个新的枢纽。
而张荣发想在港口博弈中扳回一局，巴拿马是他最合理的选择。
巴拿马。
太平洋和大西洋之间的咽喉。
全球有将近一半的集装箱船要从这里过。
长荣最大的航线就是远东到北美东海岸，巴拿马是必经之路。
东方海外的船队规模虽然不如长荣，但在远东到北美东海岸这条航线上，东方海外同样有定期班轮。
从港岛出发，过太平洋，穿巴拿马运河，到纽约。
巴拿马同样是东方海外的必经之路，跟长荣一模一样。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