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貌岸然、满口仁义,赚的全是昧心黑金,外表却伪装得体面正直,活脱脱一个衣冠禽兽。”
当时他还庆幸,陆源这话指的是洪保。
此刻甄正庭才明白,那番话,根就不仅仅是说洪保,而是——他!
甄正庭!
那是陆源第一次隐晦敲打他,也是第一次对他的底色、永兴的黑暗,做出无声的定性。
他清晰记得,当日自己在会场慷慨陈词、大谈企业担当与社会责任,姿态坦荡、冠冕堂皇。
而年轻的陆源,坐在席间,眼神沉静锐利,无半分笑意。
那时,甄正庭的心里,还对陆源的这个表情做了解读。
他以为是因为陆源年纪轻轻,便进入地级市的权力中心,仕途太过顺遂,身居这样的高位,难免心高气傲、自命不凡,带着初生牛犊的张扬,藐视商界前辈、看不起人情世故。
他还想过,这般锋芒太露、恃才傲物的性子,在官场上是站不住脚的,一个风浪过来,可能就垮了,从此或者许就一蹶不振、彻底陨落。
可如今回头再看,是自己想错了。
陆源那表情并不是少年得志的傲慢,那是看透一切虚伪、洞悉所有肮脏的漠然与清醒。
或许就在他故作坦荡、高谈社会责任的那一刻,陆源那所谓的第六感,就已经精准锁定了他的阴暗底色,看穿了永兴所有的原罪。
第二次交锋,便是因为靳顺一案的审判。
陆源从新州赶回来之后,直接到总部找到了他,一番扎心的话,在明确告诉他,包庇靳顺,会让永兴陷入麻烦。
细细复盘,陆源显然算定了,他是有能力、有手段摆平靳顺、促成靳顺伏法,树立大义灭亲的企业家形象的。
所以陆步步施压、句句点拨,反复点明靳顺伏法与否,直接关乎永兴兴衰存亡,精准拿捏自己所有的软肋与顾虑,一步步推着自己入局,逼着自己做出取舍。
为保全集团、保住大局,他最终忍痛割舍,为了让靳顺伏法,不得不对大姐采取了特殊的行动。
扪心自问,他对自己的姐姐,始终藏着一丝愧疚。若非形势所迫、无路可退,若非姐姐步步紧逼、裹挟不休,他未必会走到大义灭亲这一步。
至于靳顺手上沾染的那些冤魂、积攒的滔天罪恶,在他眼中并不值一提,更不是他决策的核心考量。
多年来,他虽偶有内疚,却始终自认布局圆满、取舍精准,将此事完美摆平,无人知晓内里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