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怀黎听得出其中的分量。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衣袍破碎,肩上还带着未化的冰霜,以他那般心智,断不会不知道这一战的风险,可他还是来了……
怀黎的目光在陆长风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向身侧的阿念。
孙女那双还红着的眼睛正偷偷看着陆长风,里面的光芒太过熟悉,怀黎活了几百年,见过的少男少女数不胜数,岂会不知那目光意味着什么。
但她只是默默收回了视线,没有点破。
陆长风不会在洪方定居,人族的寿数也是问题。
龙伯族的寿命动辄千年,就算修习祈天之术,频遭反噬,也能活个五六百年,像她这样提前耗干的,反而是少数,二者一个是流星,一个是古树。
更何况眼下龙伯族百废待兴,冰螭虽除,还有不死国的晏修,这种人物疯疯癫癫,喜怒不定,难保不会对龙伯下手,儿女情长,此刻提来不合时宜,对阿念也未必是好事。
好在阿念自己也还懵懵懂懂,只是比平日安静了几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背影,她大概自己都还没弄明白那是什么。
怀黎轻轻握了握孙女的手,将那些未尽的话都咽了回去。
山下,战斗已近尾声。
冰夷族失去了冰螭的加持,溃不成军。
龙伯族战士如虎入羊群,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下手毫不留情。
这不是战斗,这是清剿。
冰蓝色的血液在山林间蜿蜒流淌,将大地染成一片诡异的蓝紫。
岐仲提着禹王巨斧,率队追至山脚密林。
那头坠落的冰螭还在挣扎——九段天雷虽重创了它的头颅,但龙族体魄太过雄厚,一时未死,它庞大的身躯压碎了一片铁树林,龙尾无力地拍打着地面,每一次拍击都砸出一条数丈深的沟壑。
岐仲没有犹豫。
他纵身跃上冰螭的脊背,沿着碎裂的鳞甲一路跑到龙颈处,双手高举禹王巨斧,斧刃上还沾着方夔的血,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这一斧——为了龙伯族历代死在寒息下的族人!”
巨斧落下,劈开最后一片完整的玄冰鳞甲,切入龙骨。
冰螭最后的嘶吼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巨大的龙首滚落在地,暗蓝色的龙血如喷泉般涌出,将方圆数十丈的地面冻成了冰原。
岐仲从龙尸上跃下,一手提着龙首,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