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国度,千年之间,改朝换代,王朝更迭,何等剧烈!可我洪方呢?还死死抱着这商周时的陈腐规矩,固步自封!”
他死死盯着陆长风:“你们以为中土是穷乡僻壤,不值一提?我告诉你们,中土的灵潮,已经掀起!中土之人,人人都像这个陆长风一般,争分逐刻,锐意进取!再给他们些许时日,他们的进境,必将远超我整个洪方!”
“到那时!”
姜瑜厉声道:“便不再是我洪方看不上那中土的穷乡僻壤——而是那‘穷乡僻壤’,挥师东来,踏平我洪方诸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个浅显地道理,你们,竟无一人懂得!”
一番话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满朝文武,竟一时被他说得怔在当场,无言以对。
便是陆长风,心中也不禁暗暗赞了一声。
——好一张利口。
此人当真了得。
先是摆出一副痛心国事、忧国忧民的悲愤模样,将自己谋逆弑君的滔天大罪,粉饰成了为江山社稷不得不为的“清醒”之举:转而又巧妙地将矛头一引,把他这个外乡人,塑造成了悬在洪方头顶、迫在眉睫的心腹大患。
一席话下来,既为自己博了几分“志士”的悲壮,又生生在满堂之人心中,种下了对中土、对他陆长风的猜忌与敌意。
当真是颠倒黑白,移祸江东的高手。
御座上的姜衍,被他这一通指着鼻子的怒斥,气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姜瑜,嘴唇哆嗦,竟一时怒极攻心,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看这朝堂之上的人心,要被姜瑜三言两语搅得动摇。
陆长风却于此时,缓缓开了口。
“三殿下此言,差矣。”
他声音不大,却清朗平和,如清泉过石,瞬间压下了满殿的纷乱。
姜瑜目光一寒,死死盯住他。
陆长风迎着他的目光,从容道:“殿下口口声声,说中土崛起,必将挥师东来,踏平洪方,可殿下莫要忘了,中土虽大,然这天下,却并非尽归中土。”
他不疾不徐,一一道来:“中土之外,北有突厥铁骑,虎视眈眈;南有苗疆蛊术,神秘莫测;西有西域诸国,绵延万里;东则连着无边汪-洋大海。四夷尚且未曾平定,边患连年,自顾不暇,它又哪里来的余力,来攻打你这远在化外的洪方?殿下以‘居安思危’为名,行的却是谋逆篡位之实,这思危,未免也思得太过‘恰到好处’了些。此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