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天还早,能再走两个时辰。”
苏绾绾“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走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他们说的‘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楚阳没有回答。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在手里转着,听到这个问题,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了过来,不高不低,刚好够所有人听到。
“该来的时候。”
苏绾绾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下一句,忍不住问:“没了?”
“没了。”孙悟空说,“俺老孙又不是算命的,哪知道什么时候。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了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再说。”
这话说得太不负责任了,但苏绾绾听着,居然觉得有道理。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栖月岭的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灰白色的天空和灰白色的盐碱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另一边。
黑袍妖叫蜚蠊,扁平脸叫蚗蠐。这两个名字在妖界算不上响当当,但在西域这一亩三分地上,提起来还是能让不少小妖腿软的。蜚蠊修了整整一千三百年,蚗蠐比他少两百年,但蚗蠐比他狠。蜚蠊擅谋,蚗蠐擅杀,两个人搭伙在西域混了三百多年,抢地盘、吞小妖、收保护费,日子过得比大多数妖怪都滋润。
今天他们栽了。
不是栽在孙悟空手里。孙悟空的名头他们听过——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猴子,谁没听过?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跟孙悟空硬碰硬,那猴子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他们两个加一起都不够那根金箍棒抡的。他们今天去,是冲着唐僧去的。听说唐僧肉吃了能长生不老,这个传闻在妖界传了几百年,传得越来越邪乎,有人说吃一口唐僧肉能增寿一千年,有人说吃一块唐僧肉能直接飞升成仙。蜚蠊不信这些,但他觉得,就算没有那些夸张的功效,一个金蝉子转世的和尚,身上总归是有些好东西的。
可他们连唐僧的袈裟边都没摸到。
蜚蠊走在沙漠里,黑袍的下摆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一条黑色的蛇在沙面上游动。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远,脚下踩过的沙粒会自动向两侧分开,像是在给什么尊贵的客人让路。蚗蠐走在他旁边,步子又急又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混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憋屈劲儿。他一直在活动自己的右手手腕,那个被楚阳拍了一掌的地方,酸麻感还没完全消退,这让他更加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