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蠊没有叫。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用右手抓住了自己已经废掉的左臂,用力一扯,把整条左臂从肩膀处扯了下来。黑色的血从肩膀的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在沙地上,沙地被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他把扯下来的左臂丢在地上,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孙悟空。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在痛苦,不是在忿怒,是在笑。那道口子似的嘴唇裂开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牙龈和两排发黄的牙齿。他在笑,笑得很开心,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他期待了很久的东西。
“猴子。”他说,“你的棒子,确实重。”
孙悟空金箍棒从沙坑里拔出来,棒尖上沾满了黑色的血和碎沙。他双手握棒,棒子横在身前,金色的眼睛看着蜚蠊,目光里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把对方当成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的专注。
“你的手,也确实是碎的。”孙悟空说。
蜚蠊的笑加深了。他松开右手,断臂的伤口处开始长出新的肉芽。那些肉芽是黑色的,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从断口的边缘蠕动着伸出来,相互缠绕、交织、融合,慢慢地、一层一层地,长出了一个新的肩膀,然后是上臂,然后是肘关节,然后是小臂,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手指。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个呼吸。
新长出来的左臂比原来的细了一圈,颜色也浅了一些,像是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样子,但蜚蠊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根,每一根都能动,每一根都有力。
“再生?”孙悟空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这个本事倒是挺少见。”
“少见的东西多了。”蜚蠊活动着新长出来的手腕,“你今天会见到更多。”
他朝蚗蠐看了一眼。蚗蠐收到了那个眼神,从战场的另一侧冲了过来。他这次没有冲向楚阳,他冲向的是苏绾绾。他记仇,上次在盐碱地上,楚阳拍了他一掌,他打不过楚阳,但可以打楚阳身边的人。那只五尾狐妖,看起来是这群人里最弱的,打她,楚阳会心疼,楚阳心疼,他就高兴。
蚗蠐的速度比上次快了至少三倍。他的身体在冲刺的过程中不断变形,不是变大,是变得扁平——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一样,从三维变成二维,从立体变成平面,像一张纸一样薄,像一片叶子一样轻,像一道光一样快。
苏绾绾看到他了,但她的身体跟不上。她的月气在她意识到危险之前就已经涌了出来,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面银白色的墙,但蚗蠐太扁了,扁到可以从月气墙的缝隙里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