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陆仲亨战功赫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臣不敢为其恶行辩解,只求殿下念在北境未宁、南疆初定,留他们一条性命,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更凝重。
傅友德常年镇守边疆,威望远非费聚、赵庸可比。
他亲自为陆、唐二人求情,分量不可谓不重。
朱标终于动了。
他自光从傅友德刚毅的面庞移开,依次扫过阶下每一张脸。
有急切,有忐忑,有暗藏的挑衅,也有冷眼旁观的漠然。
「平凉侯说,他们曾死守徐州。」朱标声音落下,「赵侯爷提,他们曾夜袭婺州。傅国公言,他们曾于沙场建功。」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转厉:「可凤阳那些被强占了土地的农户,他们也曾推着独轮车,给大军送过粮草;那些被沉河的告状人,他们也为夜袭的死士递过火把。」
「北元未定,固然需要战将。」
「可若守护疆土的人,转头就成了盘剥百姓的豺狼,这江山,守来又给谁看?」
殿内彻底静了下来。
「前元是怎么亡的?你们都忘了吗?」
朱标扫视全场,那声冷喝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
站在最前排的几位老臣身子猛地一颤。
前元?谁能忘?
顺帝末年,黄河决堤,官吏横征暴敛,逼得百姓剥树皮、吃观音土,最后红巾军一把火燃遍了大江南北。
他们中多少人就是从那场乱世里提着脑袋拼杀出来的。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监国之位笼罩而下。
方才还敢擡头直视的勋贵们,此刻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
朱标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这群人,眼底翻涌着怒涛:「父皇对你们这些国公、侯爷的封赏,还少吗?」
「不光是你们,你们的子孙生下来就有爵位,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几辈子都不愁吃穿!可你们呢?」
「还要去抢凤阳农户那几亩薄田?那些人,当年眼里是把你们当救星的!现在呢?你们用更狠的手段,从他们手里抢土地?」
「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前元的官吏刮地三尺,逼得百姓活不下去,才有了红巾军起义。你们现在做的事,跟那些元人有什么两样?」
朱标的目光扫过每一张低垂的脸,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百姓活不下去了,会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