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娟,傻乎乎站着干什么,赶紧给保生端口喝的。”
陈老太一吆喝,冯丽娟忙忙转身回屋。
她动作挺快,找茶缸子,拎暖水壶,倒水是一气呵成,可提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没瞧见丈夫了,只能问婆婆,“妈,保生呢?”
陈老太气呼呼的说:“走了,等你把水拿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一扭头进了屋,想到这一趟亏本的人情往来就难受。
在陈老太心里的账本上,小巷子里头有三号人物是可以任意拿捏的,还都是离自己贼拉近的钱老太和田寡妇,剩下一个就是儿媳妇。
她心里不痛快,对着关上门的儿媳妇数落,“我们家对你真是没话说,一块接来城里头享福,全靠我儿子养着你,到现在一口水都喝不上。”
“成天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哪怕是再给生个大孙子也成啊。”
“母鸡天生会下蛋,女人天生会下崽,可现在黑妞都要上小学了,你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才一个啊,就这么一个能顶什么事啊,谁家当媳妇的都比你强,真是操不完心。”
“你吃了我们家多少粮米,不叫我儿子养着你,你个没用的早饿死大道上了”
“就一个啊,你好歹多生一个,男的女的我都认了,可你肚子就是不争气。”
冯丽娟轻声说:“妈,别气了,喝口水吧。”
陈老太把儿媳妇轻飘飘的态度当成是挑衅,气急败坏的朝冯丽娟脸上吐了一口腥臭的唾沫,“掉猴儿作死的小瘪犊子,这把你能的,有能耐你去抹脖子去,保证一抹一个死,外面多的是排着队想给我儿子生孩子的女人,别以为吃点城里饭就是城里人,没有我们家保生,你啥也不是。”
窗户边出现个秃头脑袋,说:“行了行了,大晚上吆喝什么,早点睡。。”
冯丽娟赶紧应了声,道:
“妈,我烧点水给爸泡泡脚,活血化瘀说不定明儿就消肿了。”
“你们早点睡,我给保生留门。”
陈老太心疼好大儿,“也不知道吃上饭了没有。”
冯丽娟接话,“炉子我也看着,回来饿了随时有饭吃。”
老马家过日子的模式是跟乡下老家看齐的,所有粮食都在一口瓮里头,用条链子锁住,一日三顿饭由着放婆婆的放粮食,儿媳妇做饭。
陈老太看儿媳妇进灶房烧水才作罢,揣着手进了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把瓜子,那是她给自己攒的小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