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江秀菊和巷子里几个不用上班的住户都已经往车站走了。
说实话,小老太倒是更宁愿独自一人。
吃瓜,讲究的是有计划的吃,仔细的吃,稳重有序和低调的吃。
可谁叫这年头大部分人生活节奏都差不多。
就比如六点半开始的新闻和报纸摘要,那只要家里头有收音机都得听,完事了才干别的事。江秀菊同样也是听完了新闻才出门,可不就是跟大队伍撞上了么。
这会路上还有奔跑的学生。
一般《歌唱祖国》播放完还没有到校的,那百分百就是迟到了。
有个学生跑着跑着就哭出声来,迟到就跟天塌了一样。
车站就在钟楼边上。
始发站也是这儿,一大早人老多了。
必须得用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挤,要不连车门都摸不着。
只要一弯腰的,不是在捡鞋子就是在捡帽子。
江秀菊也在东张西望,重生回来还是头一回来这呢。
这个城市的火车站,汽车站在未来几十年内都会陆陆续续的翻修搬迁。
这会,市内公交站和长途汽车站也还合并共用,往后也得拆开。
现在还能看着这热热闹闹,难免有几分怀念。
那几个专门来看热闹的老娘们把江秀菊也划拨到一块的,走哪都得喊她。
江秀菊看实在是摆脱不掉,这几个老娘们又跟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悠,干脆一招手:“跟我走!”
“啊?”
几个人都看她。
江秀菊:“我带你们找个好地方去。”
都是老街坊了,江秀菊又是公认有主心骨的,余下的人也就跟上。
汽车站就是幢青砖黛瓦的二层楼房。地面层有候车室、售票处、上下车检票处,东首是行李房,后边是一个停车场和修理车间。
江秀菊领着几个人拐了弯儿,很快的来到车边边上招待所的后头,拍了拍栏杆扶手,“咱们在上去,房顶上视野好。”
“啊?”
大家惊呆了。
住几十年了,头一回知道招待所墙面后头还有能往上爬的栏杆呢。
爬个梯子真是不算啥,最近正巧天天爬上爬下的晒冬菜,正是身手灵敏的时候。
江秀菊是第一个爬上去的,远眺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后续爬上来的那一个本来还指望她能搭把手,愣是没能得到余光的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