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笑道,「今儿那位爷心情好,除了说好的五个大洋,还额外赏了我一个大洋。」
「见者有份,明天我做东请你吃一顿大餐。」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黄包车停好,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胡乱擦着脖子上的汗泥。
李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一股味道随着秦钟的靠近,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顺着夜风飘进了李想的鼻子里。
这味道很杂。
有秦钟身上浓烈的汗臭味,有深夜露水的潮湿味,有黄包车轴承的机油味。
但在这所有的味道之下,掩盖着一股虽然淡,却极其刺鼻的异味。
那是……土腥味。
不是那种路边随处可见的尘土味,也不是下雨后的泥土芬芳。
这种味道,他在古玩街那个墨香斋的孙掌柜身上闻到过,孙掌柜身上的味道很淡,且用了沉香去压。
秦钟身上的这股味道,却是新鲜的,像是刚刚从源头染上的。
那是生坑里出来的味道。
「秦师兄。」
李想突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去打水洗脚的秦钟。
「嗯?咋了?」秦钟停下脚步,一脸疑惑。
李想缓步走到秦钟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双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快靴上,又看了看他裤腿上溅射的那些泥点子。
「你这趟活儿,拉的不是去城里的路吧?」
李想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嗨,别提了。」
秦钟抱怨道:「那位爷今晚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去城西的乱葬岗附近转一圈,说是要去那边接个朋友。」
「你是不知道,城西那边的路烂得要命,到处都是坑,而且今晚那边雾气大得很,全是红雾,我差点没把肺跑炸了。」
「城西?」李想眼神一凝,「乱葬岗?」
「就在那附近。」秦钟拍了拍胸口,「那地方邪门得很。」
李想伸出手,在秦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从他衣领上捻起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凑近鼻尖闻了闻。
朱砂。
而且是混合了公鸡血、黑狗血和雷击木粉末,用来封棺镇煞的特制朱砂。
「今晚拉的那位朋友,应该没说话吧?」李想问道。
「咦?神了!」
秦钟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