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两侧的蓝色烛火依旧在跳动着,把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诡异。
泡在玻璃容器里的药人在液体中缓缓转动,那些早已失去光泽的眼睛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虞姬依旧被捆在正中央的柱子上。
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劲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手腕上的麻绳勒得太紧,淤血已经从紫色变成了深黑色,看着触目惊心。
她的嘴唇干裂发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蒙了灰的寒星,从乱发的缝隙里射出来,直直地钉在徐福身上。
徐福站在她面前,负着手,脸色阴晴不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什么呢?说“我不杀你,你也别恨我”?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说“你老实待着,我改日放你走”?虞姬那双眼眸里写满了的不信任已经替他回答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峙了很长时间。
暗室里安静极了,只有蓝色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玻璃容器里液体流淌的细微声响。
徐福的目光在虞姬身上扫了好几遍,最后落在她那双依旧冷厉的眼眸上,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他阴着脸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暗室。
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虞姬的目光从乱发的缝隙里追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缓缓收回来,落在面前那片漆黑的地面上。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重新低垂下头,像是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可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指尖正在绑缚手腕的麻绳上轻轻摩挲。
一下,又一下。
很有耐心。
徐福走出暗室之后,靠在石门旁边的墙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走廊里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他道袍下摆轻轻摆动。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已经在蜃楼上待了好几年了,名义上是替始皇炼制长生丹药,筹备出海寻觅仙山的事宜。
这个差事的好处多得数不清——帝国倾尽财力物力支持,要什么有什么,从各地搜刮来的珍稀药材堆积如山,奇珍异宝装满了库房。
他借着炼丹的由头中饱私囊,这几年来攒下的财富比他在齐地行骗十年赚的还要多好几倍。
可他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