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踏!踏!”
“……”
前方,廊道的阴影里,已经开始有脚步声重叠着涌出来。
城防营的方阵正在逼近,兖王能听见盾牌碰撞的细碎声响混在脚步声里,听见长枪枪尾顿在青石板上的闷响,听见有人在低声喝令。
“稳住,别散。”
“……”
兖王闭着眼睛,对着那团正在靠近的黑暗,最后低声说了一句。
“父皇,你儿子也没了!咱俩,扯平了。”
然后他就闭上嘴,不再说话,他把剑尖朝前指,等着对面敌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哗!”
廊道出口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然后城防营走了出来,王德走在城防营方阵的最前端,没戴头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灰白的发丝贴在有刀疤的额角上。
他手里的长刀已经换成一杆长枪了,枪杆上还糊了一层粘稠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在他的手指缝里凝成暗红色的胶状物。
尤其是他的甲上还被溅满了血,有别人的,也可能有自己的,分不清了。
王德的脸上没有表情,既不愤怒也不兴奋,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沉稳!
这是兖王对他的第一感觉。
“止!”
王德走出廊道出口,在广场边缘站定。
身后城防营的方阵跟着涌出来,枪尖齐平,盾牌紧贴,在广场上展开成一条青灰色的线,四百多双靴子同时站定,那一声闷响震得广场上的火把都晃了晃。
王德抬起头,看见了兖王。
两个人隔着半个广场对视,中间是月光照亮的青石板,上面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有巡逻兵的,有黑甲侍卫的,还有一杆断成两截的长枪插在石板的缝隙里。
兖王站在盾牌阵的最前端,剑尖朝前,王德站在城防营方阵的最前面,枪尖朝下,两个人隔着五十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动。
“王德。”
兖王先开了口,道:“我听说过你。“
王德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握着枪杆,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其实,兖王也曾经想要收服王德,只是王德背靠英国公,谨守本分,从不掺和夺嫡一事,所以,不管是邕王还是兖王,他都只守为臣本分,敬而远之,故而二者之间也没多少交集。
兖王眯着眼睛,看着对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