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克站在地下监牢的尽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无法从那一排排栅栏后移动。
黑暗无法遮蔽他异于常人的视觉,也正因为如此,他得以清晰地看见每一张脸。
那些面孔并非他以往进行测试实验时所面对的、腐烂、肢体扭曲的尸魔,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穿着褴褛的衣物,大多蜷缩在角落,沾满污垢的脸上除了绝望,还有对死亡的恐惧、对亲人的不舍,是还保留着人性的一面。
「求您了,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变成怪物,不想变成尸魔,求你了!」
「救救我妈妈——她只是咳嗽,她没有变成怪物!她没有!」
「莉莉,我的莉莉——别怕,妈妈在这里——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哭喊、祈祷、咒骂、崩溃的呓语——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混合着监牢里污浊的空气和疾病带来的腐败气息,如同滚烫的沥青,浇灌在赛克的心上。
他以往战斗的对象,是已经失去人性、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尸魔。
斩杀它们,哪怕恶心,却不会带来此刻这种——切割灵魂般的痛楚。
技术人员平淡却冰冷的话语犹在耳边:「这些人全都是被瘟疫感染的普通人,再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会变成尸魔。
其实现在的他们已经和尸魔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被感染的人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治愈体内的病毒,也就是说这些家伙再也无法成为正常的普通人。
杀了他们就是在杀尸魔!」
因为感染了病毒,他们就已经被判了死刑,只是缓期一小时执行,而刽子手,竟是赛克他自己。
他蓦然看向那位正欲转身离去的、戴着防毒面具的技术研究员,冲口而出:「为什么要安排这种测试?
这和让我去杀戮一些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但技术员只是停住脚步,侧过半个身子,那漠然的防毒面具镜片看向他,平淡的语调下是教条式的残酷:「他们是尸魔,愿老慈父保佑您!」
「老慈父」三个字,让赛克遍体生寒。
老慈父是瓦尔托区逐渐兴起的信仰,但赛克没想到的是这股信仰已经逐渐渗透到了瓦尔托区的总督府当中。
然后,那人便走了。
在赛克的视线中,他看着那位技术研究员沿着来时方向往回走。
沉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
整个地下监牢里,只亮着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