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生当师傅的人?」
王师傅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几颗豁了的牙:
「那是。人家有真本事,我拜他,不丢人。」
袁青山也笑了。
「走,带我进去看看。」
车间里还是老样子。
几台拆开的柴油机散落在工作台边,地上油渍斑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
袁青山在一台195柴油机前停下来。
王师傅蹲下身,指着缸套上那两个盲孔:
「就这儿。陆同志听了两圈声,说缸套热变形,钻两个孔让位就行。我们钻了,果然好了。后面我们又根据这个方法修好了同样问题的几台柴油机,这个就是我们刚刚修好的一台。」
袁青山蹲下去,仔细看着那两个孔。
孔径不大,位置精确,显然是经过仔细计算的。
「他当时怎么说的?」袁青山问。
王师傅把那天的事又讲了一遍。
袁青山听完,沉默了很久。
「王师傅,」他站起来,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技工,「你跟陆同志学了一个月,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王师傅想了想,慢慢说道:「聪明。不是一般的聪明。可最难得的不是聪明,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实诚。」他说,「他知道的东西多,可从来不显摆。讲课的时候,讲得明明白白,生怕你听不懂。有人问问题,不管多蠢,他都认真答。我跟他学了一个月,没见他急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