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清阳县,已经开始有了入秋的气息。
田里的稻子已经割了大半,只剩下齐整整的稻茬,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晒谷场上堆满了新收的稻谷,妇女们戴着草帽,一遍遍地翻晒,木杴扬起谷粒,簌簌地落在水泥地上。
可陆家的人们发现,陆建国家的周桂兰,今年翻晒谷子时总有些心不在焉。
她常常翻着翻着就直起腰,朝村口的方向望一眼。
望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翻。
过不了多久,又直起腰来,再望一眼。
「桂兰嫂子,等信呢?」旁边有人问。
周桂兰笑笑,没说话。
等什么信,大家都知道。
八月中考,九月发榜,这是规矩。
可眼瞅着九月都过去大半了,别人家的孩子,考上考不上,信都来了。
就陆家那丫头,一点动静没有。
有人说:「别急,信在路上呢。」
也有人说:「今年一中头回面向农村扩招,听说分数线高得很,咱农村娃哪考得过城里的?」
周桂兰听了,脸上不显,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陆建国倒是不吭声,只是话愈发少了。
从前收工回来,还能蹲在门槛上说两句地里的收成,如今连那两句也没了,就闷着头抽烟,一锅接一锅。
晓梅呢?
她比谁都镇定。
每天照常早起,帮妈烧火做饭,吃完饭就回屋看书。
那些托人从县里买来的高中课本,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书页的边角都卷了起来。
可周桂兰夜里起来上厕所,总能听见西屋有动静。
推开一条门缝看,晓梅缩在被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硬是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出声。
周桂兰心疼得不行,第二天就跟陆建国说:「他爹,你去公社问问吧。这么干等着,孩子要熬坏了。」
陆建国蹲在门槛上,抽完那锅烟,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我这就去。」
他走了半个多钟头,到公社时,教育专干赵志国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
「建国同志?」赵志国见他进来,有些意外:
「有事?」
「赵专干,」陆建国在门口站定,粗糙的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我……我想问问晓梅的事。那录取通知书……还没到?」
赵志国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