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总有工人推着板车往这儿送煤,轰隆隆的响声传遍半个校园。
此刻已是深夜,锅炉房里的轰鸣声却还在继续,这是锅炉正常运转的声音。
只不过相对于白天,那声音更加低沉、厚重。
陆怀民从锅炉房旁边经过,脚步没停。
他走出去十几步,忽然站住了。
耳朵里捕捉到一丝异样。
那声音极细微,若有若无,混在锅炉的轰鸣里,像一根极细的针落在一堆铁块中间。
换作别人,可能直接就忽略过去了。
但陆怀民没有。
前世在农机站干了大半辈子,前不久又在县农机一厂待了一个月,柴油机启动困难是什么声音,功率不足是什么声音,气门漏气是什么声音,缸套裂纹是什么声音……那些声音的细微差别,他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此刻从锅炉房里传出的,正是那种「不该有」的声音。
陆怀民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贴着锅炉房的外墙,侧耳细听。
轰鸣声依旧沉闷厚重,但仔细听,能听见里头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嘶嘶」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漏气。
他绕过墙角,走到锅炉房的侧面。
那儿有几扇窗户,玻璃上糊满了灰,透出里头昏黄的灯光。
陆怀民踮起脚,透过玻璃往里看。
锅炉是那种老式的立式锅炉,圆筒形的炉体,顶上连着几根粗大的管道。
炉体表面有些地方已经生了锈,但整体看起来还算结实。
他的目光在炉体上缓缓移动。
安全阀、压力表、水位计……一个个部件扫过去,最后停在炉体中部偏上的位置。
那儿有一道焊缝。
焊缝旁边,隐约可见一丝极细的白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陆怀民眯起眼,又仔细看了看。
是蒸汽。
那焊缝在漏气。
而且漏气的位置,紧贴着焊缝本身。
陆怀民的心跳陡然加快了。
焊缝漏气,最怕的就是顺着焊缝走。
那说明不是密封的问题,是金属本身出事了。
金属疲劳,裂纹,一旦开始裂,就停不下来。
眼前这道焊缝,漏气的位置紧贴着焊道,而且蒸汽极细,说明裂纹刚刚开始扩展。
如果再烧下去,压力继续升高,裂纹会越来越大。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