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
那是一份英文简历,列印在厚实的白纸上,字体是打字机敲出来的,边角有些模糊,显然是复印件。
「这个给你。」他把简历递过来:
「亨利&183;霍夫曼教授,i精密制造与超精密加工实验室的负责人。我跟他的关系不错,经常通信。我去i推动cupe项目的时候,他听说中国恢复高考了,很感兴趣,说如果中国有好的学生,他愿意接收。」
陆怀民接过那份简历,低头看了看。
霍夫曼教授,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系,研究方向:超精密加工、纳米制造、光学元件制造。发表论文一百二十余篇,指导博士研究生三十余人……
「当然,对你来说,这可以是个备选。」李政道说着,站起身来:
「你现在的想法是去德国,很好。年轻人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想法,比什么都重要。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那条路走不通,或者你想多一条路,我这儿还有一扇门。不一定要用,但开着,总比关着好。」
他伸出手,和陆怀民握了握。
「好好学。不管去德国还是美国,不管去哪儿,记住那天你在重型机械厂说的话——你们这代人,是桥。桥要结实,得自己先站稳。」
陆怀民握着那只手,用力点了点头。
李政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陈大卫已经提前拉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陆怀民站在原地,把那份简历折好,夹进笔记本里。他弯腰拎起帆布包,转身往门口走。
正要往外走,余光瞥见门侧有个人。
陈远靠着墙站着,手里攥着一本《统计力学讲义》,拇指卡在书页中间,半天没翻动。
「你怎么还在这儿?」陆怀民问。
陈远把书合上:「等你。」
「等我?」
「嗯。」陈远把书塞进书包,拉链拉了一半,顿了顿,「刚才看见李先生把你叫住,我想着等你一块儿走。」
陆怀民「嗯」了一声,两人并肩走出空荡的阶梯教室。
「李先生……单独留你,说什么了?」走下楼梯时,陈远终究没忍住,侧过头问了一句。
「聊了聊留学的事。」陆怀民也没瞒着,边走边说,「李先生知道我专业不对口,进不了cupe那个项目。」
陈远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跟上,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