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上小学,跳了三级,十岁上初中,又跳了两级,十四岁考入少年班。
履历漂亮得像一张金箔。
可进了少年班之后,这张金箔似乎就黯淡了。
她很聪明,但毕竟年龄太小,扎进这天才云集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独占鳌头。
少年班期中考试,她考了全班第十,其实也不算差。
但她似乎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每天只是埋头学习,鲜少与人交流,情绪也一直很低落。
教务处的那次小会之后,潘越峰找少年班的许多学生谈过话,其中就有她。
面对潘越峰的宽慰,她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后来听同宿舍的女生说,陈青穗每天晚上都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一直看到凌晨两三点。
有一回查夜的阿姨发现被窝里有光,掀开被子,看见她缩成一团,手电筒夹在脖子间,书页都被呵出的热气洇湿了。
阿姨骂了她一顿,没收了手电筒。
第二天,她又从箱底翻出了一支备用的。
同宿舍的女生劝她:「你别这么拼了,身体要紧。」
她闷声不说话。
因此,陈青穗也成了潘越峰最放心不下的「问题」学生之一,陆怀民因此也认得她。
潘越峰曾这样对陆怀民说:「这孩子,家境应该不错,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高到快把自己压垮了。」
此刻,她大概是怕迟到,低着头往车门冲,没留意脚下的薄冰。
「小心——」陆怀民刚开口提醒。
「哎呀!」
陈青穗脚下一滑,一个趔趄,怀里的书本和讲义哗啦一下全撒在了地上,有几本还滑到了陆怀民脚边。
她脸腾地红了,慌忙蹲下身去捡,手忙脚乱。
陆怀民也蹲下身,帮她拾起散落的书本。
最上面是一本《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里面夹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
下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很厚,墨绿色的布面封面,边角已经磨损。
那本笔记本是摊开在地上的,陆怀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一页的左上角,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黑白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陆怀民一眼就认出,那是去年自己锅炉房事件后,省报登的那张标准照。
照片旁边,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