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通过钻孔,向硐室输送氧气、葡萄糖水、压缩饼干和药品!被困同志的身体状况基本稳定!」
「省、市领导和专家正在全力组织下一步救援!请各位家属保持秩序,相信组织,我们一定能尽快、安全地把所有同志都救上来!」
「现在,请各班组长,组织本班组被困工友的直系亲属,到一楼登记处登记,稍后会安排家属代表,通过通讯线路,与井下亲人进行简短通话!」
「重复,请有序登记,准备通话!」
人群「呼啦」一下涌向办公楼大门旁的临时登记处。
「我!我是黄德他媳妇!」
「登记我!我爹是王有田!」
「同志,我男人是刘铁柱,西二采三班的!」
……
办公楼接待室里,严正平「嚯」地站起身,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冷风裹挟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凌乱飞舞。
他死死抓着窗框,眼眶瞬间红了。
做记者二十六年,他见过无数生离死别,也见过无数劫后余生。
可每一次,当他遇到眼前这种绝处逢生的场景时,他都会呼吸困难,浑身战栗。
林芳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抱著录音机,将话筒伸出窗外,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通了……通了……人都活着……」严正平喃喃着,打开采访本。
他背过身,用力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翻开新的一页,动情地写道:
【1980年1月10日上午9时17分,杨庄煤矿。连续九十个小时的等待后,矿方正式与被困人员建立联络,确认被困人员十八人全部存活。】
【所有人都在欢呼,这是生命的赞歌,这是朴素而又坚韧的奇迹,是这片的土地上,最值得被铭记的、顶天立地的声响。】
【我见证了这个共和国煤矿救援史上,必将被铭记的时刻。】
他停笔,默然片刻,又翻开新的一页,继续写道:
【然而,钻孔打通,确认人员存活,只是吹响了总攻的号角。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水位仍在上涨,巷道仍在水中。十八个人要活着走出那二百六十米的深渊,还有最后的一段路要走。】
【但此刻,希望就像这雪后初霁的日光,穿透阴霾,照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我坚信,胜利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