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不可逞强。”
他清楚输了对论,等于输了前途,将成为履历上抹不去的污点。
颜时序没退:“直学士,为了漕运,让我试试。”
忘渊道长盯着他:“你想好了?”
颜时序点头。
忘渊道长思索几秒,无奈道:“罢了。”
他起身离开,返回自己的位置。
颜时序望向白衣如雪,戴帷帽的少女,作揖道:“在下颜时序,请姑娘指教。”
帷纱遮住了抱月的脸庞和眸光,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虽无轻蔑之语,但也未将他放在心里。
颜时序盘腿坐下,朗声道:“昨日,在下与同窗游园,见池中锦鲤嬉戏,悠然自得。敢问抱月先生,池子之鱼,乐乎?”
抱月略作沉吟,缓缓道:“诸物外相可观,心思难测。《名实经》云:有形可验者为实,无迹可稽者为虚。鱼之喜乐,无相可征、无迹可考。”
颜时序摇头:“《逍遥经》云:以己心印他心。我心欣然,那鱼自然也是快乐的。”
抱月语调平淡:
“道门《至人经》有言:己心不可度物,私情不可公断。君非池中鱼,何以单凭外相,断言游鱼之乐?”
颜时序当即道:“先生非我,又怎知我不知鱼之乐。”
抱月抿了抿嘴,一时沉默。
颜时序感觉到,幔纱之下,那双眼睛开始真正审视自己。
旁听的众人眼睛顿时一亮。
“妙啊,不管抱月说什么,伯衡都能用这句话堵回去,立于不败之地。”皇甫逸惊喜万分。
主席上的东都留守抚须笑道:“此子倒深谙名家诡辩之术。”
忘机道长摇了摇头:“抱月是名家高手,诡辩之术难不倒她。”
刚说完,便听抱月说道:“你不是我,又怎知我不知你不知鱼之乐。”
颜时序振振有词:“先生非我,又怎知我不知你不知我知鱼之乐。”
抱月提醒道:“此题虽有些巧思,却难不倒我。我非你,你非鱼,继续辩下去,无穷无尽,但崇真观只剩一盏茶的时间。”
颜时序改口道:
“抱月先生才思敏捷,在下佩服,不如算平局如何。”
他当然知道“濠梁之辩”难不倒抱月,这只是开胃菜,让抱月适应他的节奏,同时放松警惕。
抱月本就没把他当平等的对手,再有濠梁之辩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