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化成黑绿色,勉强能辨认出军衔。一个下士。
“队长,过来看看。”
罗夏走过去蹲下,目光先是落在了尸骨旁边散落的东西上。
一把莫辛纳甘步枪,枪管锈蚀但枪机完整。
旁边还有一把东西,那东西很难被称为“枪”。
截短的钢管充当枪管,用铁丝固定在一块木板上,击发装置是从什么机器上拆下来的弹簧片。粗糙、丑陋、一看就是土造货。
罗夏把两把枪并排放在地上,沉默了两秒。
“两种枪。”他站起身,“军方制式和自制武器。一边是正规军,一边是工人。”
结合刚刚看到的,这座空岛上发生过内战。
墙上的标语也印证了这一点。
白漆和黑漆交替覆盖,有时甚至重叠在一起一一白漆盖住黑字,黑字又被更新的白漆覆盖。一层一层,像地质断面一样记录着那场不知始末的斗争。
凯瑟琳在一面半塌的砖墙前停下了脚步。
墙面上用耐候涂料写着一行大字:【伊戈尔工程师拯救了我们!】
但紧挨着这行字的右侧,另一种颜色的涂料覆盖了半句话。
残存的部分只剩下开头:【他是叛徒!他把我们带向 】
后半截随着墙体完全坍塌了,根本找不到。
凯瑟琳盯着那两行相互矛盾的标语看了很久。
“救世主和叛徒,同一个人,两种判决。”她偏了偏头,“简直比侦探还精彩。”
“嘿!都过来一下。”卡修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而去,拐过一个弯,才在广场的角落里找到了他。卡修斯站在一面钢壁前,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脸朝着墙壁一动不动。
罗夏快步走过去,刚张嘴想问他发现了什么,他就看见了。
整面钢壁被一幅巨大的涂鸦覆盖。
黑底。白漆。潦潦几笔,勾出一个男人的轮廓。他正嚎叫着,十根手指像枯枝一样朝天空抓去。(此处有图)
白漆已经龟裂,一道道裂纹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仿佛连墙壁本身都在跟着碎掉。
五个人谁都没说话。杰克下意识想要后退,又硬生生收住了脚。
罗夏能感受到,画这幅画的人在那一刻只想表达一件事。
绝望。
最下方,写着一行字,字很大。
【我们都死了,伊戈尔你赢了。】
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