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鸦巢的位置不难找。
罗夏让瓦西里走在前头,肥胖的身躯在窄巷里左拐右拐,像一颗从斜坡上滚下来的肉球,撞到哪算哪。他对这片棚户区的暗道了如指掌,哪条巷子有人收过路费,哪个拐角蹲着割钱袋的扒手,全在他的脑袋里。
七拐八拐之后,一扇铜门出现在巷尾。
它嵌在一面被凿平的岩壁上,门框用黄铜包边,铆钉排列整齐。
门面上用金属蚀刻工艺压出了一只乌鸦浮雕,打磨得锂亮,在这片三教九流云集的地方透着股违和的体面。
两侧各站着一个持枪看守,面孔被防毒面罩遮住大半,眼睛直视前方,并不会关注路过的人。罗夏停下脚步,偏头对身后的亡命徒们交待了两句。
“都在外头安分点,惹了事情我不管。”
九个人纷纷点头,各自找了处能靠着的墙根散开。
罗夏朝尤里点了点头。
尤里深吸一口气,抖了抖大衣领口,挺直脊梁,擡起下巴,用自以为的“高傲”姿态,径直走进铜门。门内与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地面铺着黑白大理石棋盘格,靴跟踩上去会发出清脆回声。墙面是磨光的灰白石材,壁龛中嵌着几尊半身石膏像,眉骨与鼻尖被烛光镀上一层淡黄。
大厅中央,一座天使雕像单膝跪在黑色基座上,双手捧碗,面朝穹顶,石质面容上的神情介于虔诚与痛苦之间。
展柜是深色硬木镶厚玻璃,黑天鹅绒上陈列着银餐具、鎏金框油画残片、鼻烟壶与封蜡印章,整洁冰冷。空气干燥,带着石灰与皮革膏的青涩,闻不见一丝喘息的腥甜。柜边,两个挎着猎枪的人正与店员低声说着什么。
一名穿深色马甲的店员从侧面迎上来,双手交叠在腹前,微微欠身。
“两位,有什么需要?”
语气客气却疏淡,目光已将他们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罗夏侧过身,用宽阔的肩背挡住旁人视线,拉开背包束口,露出黑檀木盒的一角。
“有一块特殊的怀表。”他压低嗓音,“需要你们主管接待。”
店员的目光在木盒边缘停了不到一秒,脸上的客气纹丝未变,只是欠身的幅度比方才深了两寸。“请稍候。”
他快步穿过柜后方的窄门。不到两分钟便折了回来,侧身拉开门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这边走。”
走廊很短,墙上挂着几幅发黄的铜版画,画框擦得一尘不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