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穿过铁栅栏,沿着废弃的运矿栈道向下行进。
随着海拔的不断下降,周围的环境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每下降十米,空气中的腥甜味就浓一分。那股雾潮特有的气息从若有若无变成了挥之不去的底色,像有人在你鼻腔里塞了一团沾过铁锈水的棉花。
原本稀薄的淡灰色雾气,颜色逐渐加深,变成了发瘀的蓝灰色。雾气浓度也大幅提升,它们不再是飘浮在空气中,而是像化不开的泥浆一样,层层叠叠地绕在每个人的眼前。
两百一十米。
罗夏擡起左手,打出了一个手势。
“佩戴面具。”
然后他率先取下皮质防毒面具扣在脸上,拉扯着后脑勺的固定绑带,将搭扣拉紧。面具边缘的橡胶密封圈紧紧贴合著他的颧骨和下颌。他伸手拧紧了连接在嘴部前方的圆筒形滤芯。
“嘶呼”
过滤阀门开启的瞬间,沉重呼吸声在面罩内部响起。很快,整个队伍都变成了一群面目模糊的“潜水员脚下的路也变了。坚硬的岩石被一种松软、多孔的腐殖土取代。
靴底踩上去,会陷进去一两寸,拔出来时会发出轻微吮吸声的东西。罗夏低头看了一眼一一地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苔状物,每隔几秒就有一个气孔张开又合拢,吐出一缕极淡的气体。
变异植被,雾潮生态圈的底层生产者。
他擡起靴子,鞋底拉出几根黏糊糊的丝线,像踩进了一碗放凉的肉汤。
身后传来一阵干呕声,不知道是谁,大概是第一次踩到这种东西。罗夏能理解那种感觉,脚底下的触感确实恶心得很,像踩在一坨还活着的肝脏上。
四周的植被越来越密。暗红色的变异藤蔓从岩壁上垂下来,叶片肥厚,表面分泌着一层油亮的黏液。有些藤蔓的茎干里嵌着半透明的管状结构,内部有荧光液体在缓慢流动,像人体标本上剥离出来的静脉。雾气深处,偶尔会传来一些无法辨认的声响。有重物在泥沼中拖拽的摩擦声,有节肢动物甲壳碰撞的哢哒声,还有某种未知怪物的嘶鸣声。
队伍的行进速度被迫大幅度放缓。
二十多个人挤成一团,武器端在胸前,眼珠子转得飞快,恐惧在面罩底下发酵,汗水把密封条泡得直打滑。
尤里紧贴在罗夏右后方,手枪握在手里,枪口朝下,手心里全是汗。
他宁愿面前站着一头实打实的怪物一一至少你能看见它,能瞄准它,能在扣下扳机后知道自己干了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