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东西相向。
文官一列。
东列之首,沈端端立如松。
西列之首,寇元垂目似定。
宋景居西列次席,王堪立于御史台班首。
殿外钟声余韵渐消,殿内唯闻衣裾窸窣,呼吸相闻。
满朝衣冠,俱候龙辇。
周景帝升座,十二旒冕冠垂于面前,珠玉轻摇,神色莫辨。
王承侍立御座之侧,手执拂尘,面有肃色。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通政使自班列中踏出一步,手持笏板,朗声奏道
“陛下,通政司接获苏州两道急递!
一为钦差魏逆生《清查寺庙疏》,请调杭州卫兵入苏
一为苏州知府何彦明《请缓调兵疏》,附士绅呈状。
不敢迟延,已送内阁票拟。
票拟未定,恭呈御览。”
周景帝略一抬手,王承会意,自御案取过两道奏疏却不宣读
只捧于手中,候帝垂问。
“诸卿。”周景帝开口
“这两道疏,朕已过览。”
“一主调兵,一主阻兵。
各执一理,朕难遽断。
今日廷议,各抒己见。”
帝语落,臣出列。
方祁自班列中踏出一步,手持笏板,躬身道
“陛下,臣有言。”
“讲。”
“魏子安之疏,臣已细览。
引太祖北伐、太宗荐福,辞气慷慨。
臣不敢谓其言非是。”
方祁略顿,直身而立,声调沉稳
“臣以为,事有轻重缓急,不可不辨。”
“何谓轻?
寺庙之弊,非一日之积。
百年古刹,纵有小疵,无伤大雅。
何谓重?
春耕在即,江南赋税甲天下,一岁之计在于春。
若兴师动众,惊扰黎庶,农时一误,秋粮无着。
此非一府一县之事,实系朝廷仓廪、九边防务。”
“故臣以为:魏子安所奏清查诸寺,臣不反对。
然调兵入苏,宜缓不宜急。
不若先命何彦明就近整饬,限期清查,若有隐弊,再议调兵不迟。”
方祁言毕,躬身退后半步,却不归班,立于殿中,候人驳辩。
“陛下,方阁老此言,臣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