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圈它做什么?”
魏逆生搁下朱笔,抬目反问:“子厚,你猜,李进此刻在想什么?”
“大约在想”张载略一沉吟
“织造局是内廷的地盘,你进不去。”
“正是。”魏逆生展颜,色如平湖映月,澄明无波
“他缩在织造局里,以为那道墙便是铜墙铁壁。
可你且猜
他能一辈子不出来?”
“不能。”张载摇头
“我等不下罪令,织造局总须采买,运货,递折子”
“那便够了。”魏逆生起身,踱至窗前,推开半扇。
“他要关门,便让他关着。”
晨风拂面,远望织造局方向,语声不疾
“只要他出不来”
“呵,比什么都强。”
“这”张载微怔,正欲追问
魏逆生已转过身来,目光落回图上朱圈
“子厚,明日你替我走一趟苏州卫,见一见熊晖。”
张载眉梢微挑:“见熊晖?”
“告诉他。”
魏逆生走回案前,拈起朱笔,在圈之外围缓缓画了一道弧
“寺案清查期间,织造局四周街巷,须有兵丁巡守
以防寺僧余党,滋扰内廷供奉之物。”
“你让熊晖的人,围住织造局?”
“围?”魏逆生搁下朱笔,笑意清浅
“何来‘围’字?乃护卫内廷供奉之物。
杭州卫乃客兵,客兵巡城,主兵面上过不去。
熊晖以苏州卫指挥使之身,调本部兵丁巡守织造局四周,名正言顺
也全了他想要的主兵颜面,他自然懂。”
魏逆生语至此处,又补一言
“况熊晖麾下那些兵,往素与各寺多有往来。
让他们在织造局门口多立几日,也是警省警省。”
张载闻言点头,随即复敛道:
“可熊晖固然服了软,心中却未必痛快,他会答应么?”
魏逆生不答,自案上取过一纸早拟就的行文,推至张载面前。
张载展而阅之。
但见其上所书,不过寥寥数语:
【钦差行辕令:苏州卫指挥使熊晖,即日调本卫兵丁五十
分守织造局东、西、北三门街口以“清查寺产期间护卫内廷供奉”为名
每日卯时上值,酉时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