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振没有看他,只望着自己这行字
“这句话,是老夫临帖时忽然想到的。
芝兰本是好物,若长在路中间,挡了行人的道,便该锄去。
寇阁老是好物,可他若把清流这条路堵死了,便该有人替他让一让道。”
说罢,转过身来,望向王堪
“老夫不替你说一句话。
但老夫也不会拦你。
你若要出班,便出班
你若要上疏,便上疏。
都察院的砖,是太祖的砖
都察院的门,不是寇家的门。"
王堪肃然,整衣而拜:“晚生敬谢姚公。”
“不必谢。”姚振摆了摆手
“老夫不是帮你,也不是帮魏子。”
“都察院之所以为风宪之地,非以官高,非以权重,乃以气直。
我三十年居此院中,见惯了趋炎附势、见惯了明哲保身
但,只要我姚振这口气在,都察院便是铁骨。
可如果这口气散了,满台朱紫,不过是些会行走的官服罢了。
如今满朝清流,我姚振只在你王瞻正身上,看见了这口气!”
王堪愣神,姚振却继续言说,语气伤感
“清流者,初非立党之器。
清流,清流
不结党、不营私、不计生死,唯以一人一疏为天下鸣。
思之何其高洁,念之何其沉痛。”
昔人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可清浊之间,本非泾渭自判,乃人以私心界定。
寇元以清流为梯,沈端以清流为敌,朝野以清流为靶
而最初,它不过是那些愿意站着说话的人,给自己立下的一点风骨罢了。
如今风骨成了旗号,旗号成了生意
生意越做越大,清流却越来越浊。
《世说》有言:“何尝见明镜疲于屡照,清流惮于惠风?”
如今,明镜犹在,清流已疲”
“姚公……”
王堪闻言,胸中如有块垒,喉间微涩,竟不知何以措辞。
“瞻正。”姚振抬眸含笑
“君未睹清流之始。
而我,于君之身,复见清流之始。
魏子安在朝,魏氏之势可成
可有你王瞻正在侧,魏氏之过可纠。
来日魏子或有失,敢犯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