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六年,冬十月,来自北方的寒潮已然一波一波开始南下,河洛大地也逐渐笼罩在冰冷之中,残破不堪到无以复加的伊洛盆地间,也更添几分萧索与荒凉。
洛阳,金墉城外数里,一座占地不广但看起来相当坚实的军寨立于寒风中,营垒内部,分插著好几面旗帜,其中尤以“苟”字大旗最为招风惹眼,在朔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天初寒,地未冻,人置身其中,已相当难熬,唯有营垒中袅畏升起的烟火气息,能够从精神与身体双重层面缓解将士的压力。
这支军队,自然是奉苟政之令,东进为接引西归秦雍流民开路的苟军。虽只五千卒,却是由各支部队合编而成,骁骑、探骑各一部,潼关破阵营一部,长安大营抽调三千战卒,在凝聚力上或许不如那些成军日久的中军,但战斗力依旧是不俗的。
此次出征,虽然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行动,却是苟氏集团立足关西之后第一次东出,而第一次的意义,总是特殊的。
东出之旅,比起预计的要轻松许多,五千步骑,出潼关,过弘农,沿谷水道东进,直趋洛阳,一路畅行无阻。一直到河南县东十五里,谷水、河汇流所在千金揭,方才面临阻碍。
再魏洛州刺史郑系,听闻“贼军”东出,出于一种盲目的自信与愚蠢的傲慢,竟引兵西出洛阳来战。当然,郑系之出击,还多少带著点无奈,来自于邺城方向的压力。
却郑系前者为流民击败,并放西归,消息传到邺城,魏帝冉闵大怒,遣使责之。要知道,如今的冉闵正是“如日中天”,骄狂不可一世,郑系之败,大损国威。
另一方面,眼见秦雍流民西归之势与中州士民流徙规模越发壮大,原本还不为意的再闵,也有些紧张了。毕竟,要是人都跑光了,他的兵源、军辐从哪里来。
面对这种情况,设法遏制是很正常的,再闵也开始考虑起如何挽留那些外逃的士民百姓。而他的做法,也十分“冉闵化”。
冉闵下令,魏政权下辖诸州郡军政官长,闭关锁道,阻断流民百姓迁徙之途,同时对那些一心外逃、胆敢冲击官府官兵的流贼进行剿杀。
而再闵的这等命令,当然能够很好地将中州百姓留下了,至少能有效阻遏人口的持续外流,但是留下来的,只是累累尸骨罢了.
须知当前的中原诸州,除了青州在入秋后被段龛东进占据,不奉再魏为主之外,冀、洛、兖、豫、徐诸州郡,可都奉冉魏之号令,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
随著冉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