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川东北二十余里外,红褐色的矿山,就有如一条赤龙,隐伏在高低错落的丘壑之间,静静地观望著大河南流。
暮春时节,青翠的植被已然大量覆盖山野,明媚的阳光下,有如蚁一般的矿工,在监吏们的鞭策下,用手中的锹、镐、钎、斧,“改造”著这片属铁的山岭。
而坡面之上,那有如累累伤痕般交错的坑道,便是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夏阳监矿工们努力的成果。
五六千矿工,分布在方圆十数里范围内的矿区内,成就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自然改造运动。
随著时间的推移,各项粗糙但足用的基础设施建造完毕,越来越多的开矿工具输来,再兼矿区的管理编制大整顿,这片积淀了一年多的铁矿,终于迎来一波产量的爆发。
靠近大河的一片矿区,隔著几道峰壑,都隐约能够听到河水流动的声音。
越岭而来的风,能够带来明显的舒爽与惬意,但对拘禁于此的姚羌俘虏们来说,却难以感受分毫,高强度的劳动,早已让他们筋疲力竭。
在羌俘眼中,苟军的这干酷吏,是不当人的,比之豺狼还要凶狠残暴,终日拘押于矿山之上,
起早贪黑,干著最繁重活计,吃著最粗蛎的食物
重负之下,就仿佛有只怪物,意欲将所有人的精气神都吞噬殆尽。
如果说还有人在这样的折磨下,依旧保持著大脑的清醒,满怀著自由求生的希望,姚绝对是其中一员。
洛阳一役,姚羌大败亏输,被俘者达一万五千余众,这其中,那些关西、关东流民众,哪怕是依附姚羌的一些杂胡,都被苟军拆散消化干净,或充入军队,编入屯营,再次也能作为劳动力壮于,赏赐给有功将土。
而如姚这等羌众,不需要考虑忠诚度,放哪里都得防备著,基于此,他们的安排,自然属于最次一等,也是最惨澹的。
三千余俘虏羌众,姚羌集团的精兵锐卒,根基所在,全数被“打包”送到夏阳,拆为数股,分散在几座矿山,开始了他们的挖矿生涯:
与秦国官府此前徵调的民力不同,别人或许同样辛苦,干著同样危险繁重的活计,但还勉强称得上是“矿工”。
而这些羌俘不同,他们只是苦力,是罪徒,被往死了用的那种。矿山中采矿,劳累不说,风险更大,死伤一向是不低的,但自羌俘送达之后,他们便成为死亡率最高的一类劳力,就仿佛替原先那些矿工消灾来的一般
姚襄所处这片矿区,安排的羌众不算多,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