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苟逆据关陇,已分外难缠,若再引燕军入关,届时只怕是自讨苦吃,甚至为燕国做嫁衣:::::”越是细思,桓温头摇的越是厉害。
“安国此议,看似可行,实则弊害甚大,不可取,实不可取!”桓温思付著,又以一种疑问的眼神看向孙盛:“以你孙安国的见识智慧,不当勘不破其中利害!”
闻问,孙盛沉吟少许,不慌不忙道来:“太尉所虑,可谓明见。只是,在下观赵末以来关中人情变化,略有所得。
关西臣民,数十年来,饱受胡羯暴政之害,又经流离战乱之苦,人心早已脆弱不堪,也更期望王师义勇拯溺,殷殷而盼治安。
杜洪趁机举事,苟政西取长安,司马勋两伐关内,乃至王擢、呼延毒之流举事,皆有竖晋旗、
倡大义之举措,并且广受关西夷夏士民响应由此可见,心向普室之臣民土众,不在少数。
以在下愚见,若太尉决心北伐,不遗余力,联燕破秦,攻入关中之后,纵与燕军反目,只需和协关西豪右名宦,足可拒燕!
人心在晋不在燕,立足于此,将燕军赶出关右,不无可能!至于联燕带来声望之损跌,自可通过战场挽回!
太尉当知,若得据关西形胜之地,则天下亦可兴复,与此擎天之功相比,冒些风险又何妨,而况这只是略施权变策略
孙盛言谈间,面容间浮现出明显的兴奋色彩,听其言,观其态,桓温忽然有种“君太高看我桓温”的感慨。
在孙盛注视下,桓温再度思付少许,还是坚决地摇头:“不妥,过于行险,但凡有失,功败垂成,声名俱毁!”
扭头,桓温又严厉地盯著孙盛,眼神中充满警告意味:“当今天下,联谁都可,唯独逆燕例外!
安国勿复此论!”
“诺!”见桓温反应,孙盛眼神中闪过一抹黯然,揖手道。
孙盛为桓温谋划了一条最轻松的路,至少在灭秦之事上,然于桓温而言,那却是一条再艰难不过的道路。
对桓温来说,政治冒险的危害,要远远大于军事冒险,他宁肯举大兵、兴联军,一步步磨死苟政,也不愿授人以柄。
毕竟,如果说苟政还有那么一丝微弱的招抚的可能,那么已然称帝与晋帝对面为皇的慕容伪,
才是绝对的生死大敌,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而孙盛的黯然,或许并非桓温否决了自己的进言策略,而是越发察觉,桓太尉北伐之心、之志,并不坚决、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