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毅话音一落,殿中的氛围立时便改变了,二苟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他脸上,而郭丞相给秦王与大司马展露的,是一张严肃刻板、神色阴沉的面孔。
审视著郭毅,苟政脸上刹那间的异已然消失,眼神中略带思索,轻笑一声,语气平和地说道:“丞相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郭毅也不客气,迎著苟政的模样,没有丝毫心虚,沉声道来:“强敌来袭,不思厉兵秣马,安抚士民,御敌于国门之外,反自乱阵脚,退缩不前!
晋军兵势强大,弘农难守,退居关内以避桓温锋芒,老臣没有意见!然河东,有山河之险,盐池之利,人心之和,晋军尚未强渡,燕军亦未来犯,便思坚壁自守,纵敌入寇。
此举置河东生灵于何地,置那些心向大秦之士民于何顾?恕臣既不能理解,更无法认同!”
言罢,郭毅便放下双手,微端在腹前,目光平静地看著苟政,眼神中隐隐露出几分快意,就仿佛憋了许久一般。
在秦国朝堂,郭毅这个丞相,一向是以保守、稳重著称,对苟政许多激进、强势的政策做法,都颇有微词。
然而在此次抵御晋军的问题上,与苟政、苟武的“保守”相比,反是郭毅要更加激进些。
早些时候,他认为该集中军力,与桓温决战,若胜则晋军败退,秦国自安,若败,那么再退守关河,仍能保卫关中。
这种想法,苟政当然不会采纳,不是没有胆量冒险,只是明明有更容易、更轻松的办法,何必一开始就去赌“决战”呢?
而在苟政眼里,如果能把桓温数万大军乃至更多燕军一下子兜住,别说弘农,就是再把河东打烂,仍然是值得的。
更何况,以王猛在河东的筹备,已经在尽可能降低损失了,尤其避免一些非战之伤亡,至于财货,只要人在,手脚利索,早晚还能创造。
郭毅有异议,苟政心里清楚,但此前他表现得十分克制,并且也尽职尽责地维持秩序、筹措军资、安抚士民。
但此番,却突然爆发了出来,对其态度倒不至于恼火,只是不禁思量其中缘由。思来想去,估计还是牵扯到了河东,而郭毅可是河东士族领袖,郭氏也是目前河东第一家族。
秦国朝廷中,更有一大批出身河东抑或与河东具备利益牵扯的文武,他们与河东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哪怕仅冲著“革命感情”,都不愿河东再遭如当年符氏入侵那样的灾祸了。
过去是关内不稳,秦军实力有限,而今兵马齐备,粮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