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很快证明,邓羌的思路与判断没有出错,自临汾引军渡汾南下,方至闻喜,受到一则怎么也谈不上喜讯的消息——桓温撤军了!
平心而论,桓温撤军,并不是一件太令人意外的事情,自初夏北伐,至于深秋,已弥时近半载,前后动用军民众达三十万,耗费钱粮军辐更是难以计数,可以说桓温在荆州多年积储,基本消耗一空,还征用了大量长江流域郡县士众资财。
而收获呢,驴粪蛋子表面光。
摧枯拉朽地收复洛阳,修葺祭扫皇陵,若把破吕护之役也算上,那么也勉强取得了“歼敌两万”的丰硕战果!
当然了,这也只能糊弄一下东晋的愚民黔首,给自己也给建康朝廷一个体面点的说法,而实际上呢,连参与北伐的底层丘八,都忽悠不过去!
与已经产生的代价与损失相比,这场仗,打得太亏,投入与收益远远不能成正比。
即便,桓温的北伐,已经给新兴的苟秦王朝,带来的巨大的实质性破坏与伤害,甚至可以说打断了此前关中恢复的势头。
但是战场外的收获,总是不比战场上的建树,来得醒目,来得易于人接受。
中秋之后,准确地讲,邓遐败北之后,桓太尉就已经失去继续战下去的动力与理由了,相反,撤军的意愿越发强烈。
从湖县退到弘农城休整之后,桓温就已经开始及时止损了,之所以逗留不去,只是心头一点并不坚定的念想与侥幸。
而真正促使桓温下达撤军命令的,还是来自汉中的后续战报!
很难准确地说明,桓温在收到汉中失守的消息后,是怎样一种心情。
但提及司马勋,必是两眼通红,七窍生烟。这个司马勋,让他去打陈仓,牵制秦军,结果连关中门户边都没摸到,反被强推,连老巢汉中都丢了!
怒则怒矣!桓温心头却是彻底警醒,这仗打不下去了!
说来也是一桩轶事,退兵弘农的日子里,桓太尉的心思,并没有集中在击败秦军的事宜上,反倒是思谋起,退兵之后,如何细水长流地对付苟政,如何步步蚕食,瓦解其势力
而汉中在桓温的谋略中,是极其关键的一环,因为这是桓温势力范围内,离秦国最近,能直接威胁到关中的一片战略要地。
至于那险峻狭长的秦岭山道,虽是阻碍,但并非无法克服。更何况,他桓太尉又不是诸葛武侯,只能从川蜀北伐。
鉴于司马勋在这场战争中的低劣表现,再加上过往的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