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之前,在去从问题上,姚氏内部还是产生了一定分歧。
姚益、王钦卢等人认为,该北上去投代国,当然那样路途太远、阻碍太多、
风险太大,退而求次,也可去投铁弗右贤王曹毂部,依附铁弗人势力,谋求复兴。
他们做此考量的原因并不难猜,一是对苟秦不信任,碍于当初的洛阳之战,多少兄弟部众死在了秦军手中;二则是还带有一种游牧、夷部的传统思维,不管是拓跋鲜卑还是铁弗匈奴,都能给他们更多的自主性,发展的空间要更大些。
与二人相反,姚苌与权翼认为,姚氏的出路,只有关西,只有苟秦。向西,大伙还有个回乡的念想,羌人传统的活动区域,还在秦陇,岂能越跑越远。
拓跋什翼犍也就在漠南称王称霸,铁弗曹毂更是左右逢源之辈,往投之,哪怕能见容一时,也必难长久。或许,只需要燕帝一封书信,他们这些人,就将客死异域了。
至于与秦国之间的过节,掰开了看,根本不值一提,乱世纷争,你打我,我打你,哪有不死人的。
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姚氏先叛晋,后背燕,放眼天下,也唯有秦国能够收容,也唯有秦国能与晋燕两国对抗。
秦王苟政是个雄图大略之人,招揽四方贤士,统驭胡汉英杰,是值得追随的明主
说白了,而今的姚氏,往投哪里,都冒著身死族灭的风险,但唯有苟秦这条道,看得见些希望与光明,其他地方,只会死得更快!
同样是寄人篱下,蛰伏待时,在秦国,总要适应些,舒服些
姚益已经是姚氏长兄,王钦卢更是抛家舍业,去岁更是助力姚氏西逃最大的功臣,他们两个提出异议,还是不能强硬地压制。
于是,姚苌是苦口婆心,费尽口舌,好一番努力之后,方才说服二人,使姚氏余部,达成一致,齐心西投秦国。
三百多人马,出山之时,已是衣衫槛褛,牲畜基本都被吃干净了,马匹也吃掉了不少,剩下的也都是瘦骨嶙峋。
饥饿与疾病带来的生存危机,始终是摆在他们面前的第一难题,但不幸中的万幸,让人绝望的寒冬逐渐远去了。
也就是这个时期,燕国官府只把他们当做落草为寇的匪盗对待,并未再劳师动众对付他们。
在西行途中,姚苌带人,甚至还和沿途的燕军打了两仗,冲破数道关卡阻碍。当然,欺负的也都是一些地方郡兵与土豪,大城要塞是碰不得,也不敢走,看都不敢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