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在侯府用过早食之后,郭王后携子与郭毅告辞,在晴空旭日相随下起驾还宫,一切仿若无事。
宫内,同样早起的苟政,在处置政务之余,也留几分兴致,听取长秋副监张信关于昨日郭府那场“盛会”的描述,也只是轻轻一笑
但在午后,苟政小憩结束,方从西阁走出,便见侍中梁平老,行色匆匆,带来一份急报。
注意到梁平老那焦急的模样,苟政提袍落座,微微一笑:“梁卿,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出了何事,如此急切?”
闻问,梁平老反应过来,为自己的失仪表示歉然,而后深吸一口气,奉上一道地表章:“大王,此为郭丞相经尚书台转呈表章,是,丞相的辞呈!”
梁平老深知此事的重大,也因为这突变而饱受冲击,禀报之后,便屏气凝神,静待回音。
此事太过突然,也太令人震惊,哪怕城府见识如梁平老者,也不免惊疑。就在昨日,汾阴侯府还高朋满座丶嘉宾云集,秦王钦赐,王后亲幸,荣宠之盛,盖满京华。
这隔夜的功夫,国丈丶郭丞相就要请辞了,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与风声,这背后要是没什么蹊跷丶枝节,梁平老打死也不信。
而梁平老算上担任东阁尚书那段时间,在苟政身边任职也不短了,对郭相与秦王政治理念的冲突,多少有些体会。
只稍加联系思考,便能得出一个基本的结论,郭毅请辞背后,必有秦王意志哪怕并不知晓其中细节,但基于这样清晰的认识,梁平老在应对上,就显得“自然”许多了,真切地展现出对此事的惊愕与震撼
而秦王的反应,则侧进一步加重了梁平老的猜测,只见苟政闻讯之后,只是眉毛轻轻扬,眼神中看不出多少讶异,慢条斯理地接过辞表,打开阅览。
大抵是情绪所致,这份辞表,大抵是苟政读过郭毅诸多文章中,最具文采,也最富感情的一篇了。而所有的文辞,都指向一点,郭毅自觉“德不配位”,故而请辞——
很快阅毕,抬首时目光逡巡,落到梁平老身上,苟政问道:“此事,梁卿如何看待?”
闻问,梁平老心头便是一阵嘀咕,他能如何看?念头急转,梁平老揖手一拜,严肃道:“大王,恕臣直言,眼下大秦正值变革之际,朝廷上下事繁,多需郭相主持丶协调!
若此时准允郭相致仕,只恐人心紊乱,朝局震动,不利于朝廷与国家
窃以为,郭相此请,万不可允!”
哪怕心中已然弯了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