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去体认天地万物之理。」
「只不过后世学偏了,以为灭人欲」就是让人不吃不喝、不喜不悲,那便是走到了极端。」
「而今天陶学士所做的,恰恰是宋儒们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事,用实证的方法,将天理从玄虚的议论中拉出来,摆到世人面前,让人人都可触摸、可检验、可理解。」
「这便是实学。」
暖阁之内,空气微微一凝。
高拱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听得出来,苏泽在偷换概念。
宋儒的「天理」,讲的是纲常伦理、仁义道德;苏泽口中的「天理」,却是一股能烧红铁丝的电流。
宋儒的「灭人欲」,讲的是克己复礼、存心养性;苏泽口中的「灭人欲」,却成了客观观察、理性判断。
这分明是南辕北辙的两码事,硬生生被苏泽用同一套话术串在了一起。
可问题是,在场这几位阁老,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理学信徒。
高拱是实干派,对空谈心性那一套向来不以为然。
雷礼算是心学门徒,阳明先生也是反宋儒出身。
李一元是律法专家,戚继光则是带兵打仗的。
张居正和高拱在学术上的态度差不多,也是实用主义者。
杨思忠的学术主张也更倾向于心学,心学中比苏泽离谱的理论多了去了。
于是,在场的阁老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他们都知道,苏泽这解释,是曲解。
但这话说出来,对实学发展太有用了。
这是对苏泽的天理人理说的进一步补充,同时也是将实学和儒学进行的进一步融合。
这个解释还能给小皇帝指引一条明确的学习方向:
嘉靖皇帝痴迷方术,是因为他想「得道」。
而苏泽告诉小皇帝,真正的「道」,不是躲在深山里炼丹,而是用理性去探究万物之理,用实验去检验天理真伪。
这个效果,可要比天天劝小皇帝「不要学你爷爷」好使多了。
于是,高拱第一个开口了,他捻着胡须:「苏尚书此言,深得宋儒精义。」
「老夫年轻读书时,也曾困惑于存理灭欲之说,今日听苏尚书以电气为喻,茅塞顿开」」
。
雷礼嘴角微微一抽,随即也跟着点头:「首辅所言甚是。苏尚书这番话,将宋儒的至理与今日的实学贯通为一,老夫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