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多么显赫的身份,在凋零的那一刻,都只是大地母亲的养料!
“王师悦已死!!!”
此刻,时溥嘶声咆哮,声音虽已破碎,却如惊雷炸响在战场上空。
他以马槊指向前方那面仍在飘摇的“王”字大旗,大吼:
“斩旗!!!”
一名紧随其后的徐州牙骑应声冲出。
那骑士豹头环眼,满脸血污,正是时溥麾下悍将郭寻。
他根本不看周围试图阻拦的淄青兵,战马加速,手中横刀抡圆,借着冲势,一刀斩在旗杆之上!“哢嚓!!!”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绣着斗大“王”字的淄青军帅旗,在空中摇晃了一下,便颓然倾倒,重重砸在烟尘中。
“大旗倒了!!!”
“少帅死了!旗倒了!!”
崩溃,如同雪崩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淄青军本阵。
主将阵亡,帅旗被斩,七千大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淄青军哭喊着,丢盔弃甲,向着四面八方溃逃。
军吏们试图弹压,却被溃兵冲散,甚至被踩死!
烟尘冲天,惨叫遍野。
时溥勒住战马,剧烈喘息。
大量失血的结果,就是他的眼前是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马槊。
但他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回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泰宁军朱瑾的本阵,此刻因为时溥这支徐州骑军卷起了巨大的风浪,他们正向着这个方向转来!但这丝毫不能让时溥感到害怕,他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下。
随后,再一次举起那杆马槊,
“还有勇气吗?”
身后差不多折损了两成的徐州骑士们,在随时溥连冲两阵后,体能已经到了极点,摇摇欲坠。但在这一刻,他们依旧爆发大吼:
“有!”
时溥没有回头,哈哈大笑,最后笑出了泪水,大吼:
“那就继续冲吧!”
这一刻,夕阳如血,将这一切染成一片悲壮的红。
时溥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依旧在冲锋。
如同十年前在白术水边,如同这一生每一次绝境。
冲锋。
我时溥可以死!但我想死在冲锋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