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宁党。
尽最大可能减少内耗,这才是薛淮今夜愿意来白云楼的真正缘由。
但他也不会过于单纯天真,如若宁党非要使绊子,他也做好了斗争的准备。
总而言之,先礼后兵,以静制动,对姜晔和代王的态度亦是如此。
酒桌对面,姜晔看着薛淮,忽然笑道:“景澈啊景澈,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会做事的人,没想到你也是个会劝人的人。你这番话说起来像是为我好,实际上也是在为你自己留余地吧?”
薛淮坦然道:“殿下明鉴。下官确实在为殿下考虑,也是在为自己考虑。开海新政刚刚起步,朝中局势复杂多变,下官不希望因为一些不该发生的变故,让这桩利国利民的大事半途而废。”
姜晔沉默许久,终于缓缓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薛淮看着他,没有追问他是真的明白了,还是只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各自端起酒杯,对饮了一口。
气氛缓和了一些,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开海的具体事务,姜晔详细问了海事衙门的人事安排,薛淮在不泄密的基础上,耐心地回答一部分,言语间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
末了,姜晔忽然说道:“景澈,不管怎么说,通过今夜这番谈话,我知道了你的态度。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闽粤海商那边,我会让他们规规矩矩地做生意,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薛淮拱手道:“多谢殿下体谅。”
姜晔神情复杂地笑了笑,轻声道:“其实我很羡慕你。”
薛淮淡然道:“殿下何出此言?”
“因为你活得明白。”
姜晔凝望着薛淮的双眼,若有所指地说道:“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一步一步去实现,这个道理其实不算艰深晦涩,然而世上能做到的人并不多,确切来说,少之又少,因为人心总是不知足。”
薛淮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殿下,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要争,有时候退一步反而能看得更远。”
姜晔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无言。
谈话进行到这一步,双方都已经明白彼此的立场和态度。
再说下去,也不过是老调重弹,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想清楚这一点,姜晔面上浮现一抹释然的笑意,徐徐道:“景澈,他日你若遇到难处,可以来找我。我虽做不了什么大事,但在这京城之中,还是能动用一些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