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若单看这份誉录本,根本无从判断原作者是谁。
他点了点头。
“送阅卷房。”
阅卷房设在吏部一间独立廨舍。
四名考官一一崔呈、郑琰,以及另外两位从礼部调来的郎中一一已等候在此。
当杜正伦带着那四十七份誉录本进来时,四人起身相迎。
“杜公。”
“诸位辛苦。”杜正伦将眷录本放在正中大案上。
“这便是此次所有考生的答卷,已经过眷录。请四位评阅。”
崔呈是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出身博陵崔氏旁支,年约四十,面白微须。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叠整齐的誉录本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笔迹……完全一样。
不,仔细看能看出细微差别,但显然是经过刻意统一训练的。
他心中更沉。
魏王前几日曾暗示过他,有几个“有才学的年轻人”会参加考试,希望他“适当关照”。
他当时含糊应了,心想考试时总有机会认出一二,到时在评语中稍加褒扬,运作一番,不难操作。可现在……这清一色的笔迹,这隐去一切个人特征的眷录本,让他怎么“关照”?
他甚至不知道哪份是魏王提过的那几个人写的!
阅卷持续了整整一天。
四人各自评阅,时而交换意见,但大部分时间沉默。
杜正伦始终坐在一旁,并不干涉具体评判,只偶尔在考官对某份卷子的等第争执不下时,才开口让各自陈述理由,最后综合定夺。
崔呈越评心里越凉。
他确实看到几份写得相当出色的卷子一一实务扎实、条理清晰、建议可行。
若按文章本身,评为上等毫无问题。
但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不是魏王的人!
可这若是某个寒门小吏写的呢?
魏王要的,可是世家子弟入选,将来能在东宫为世家发声啊!
郑琰同样纠结。
暮色降临时,所有誉录本评阅完毕。
四十七份卷子,最终评出上等六份,上中等十一份,中等二十份,中下等十份。
杜正伦将六份上等的誉录本编号记下。
“拆糊名,核对原卷。”
存放原卷的木箱被再次打开。
杜正伦亲自根据誉录本编号,找出对应的原卷一一仍是糊著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