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鬼地方,是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没有任何帮手可言。
而且,他隐隐约约,从进来给他收拾房间、换洗布巾的侍女极其短暂的交谈碎片中,捕捉到了「华府」这两个字。
「华府?」
陆炳在脑海中反复搜索、咀嚼着这个名字。
「无锡华家?」
江南这地方,大小家族多如牛毛,盘根错节。
陆炳之前亲自带着人在南直隶暗中查察时才知道,这帮人,但凡是跟海外贸易搭上了边,无论是负责组织货源生产的,还是直接参与海上运输、走私贩卖的,一个个都赚得是盆满钵满。
他们有钱,他们有遍布朝野的人脉渠道,在这江南地面上,很多地方官员都或明或暗地收受着他们的钱财贿赂,自然也要在关键时刻为他们张目、行方便之门。
陆炳对于这些人能私下凑出来几百号人,假扮成倭寇来围攻他们这支锦衣卫小队,一点儿都不感到惊讶。
在这个看似文风鼎盛,实则暗流汹涌的地方,只要你银子足够多,打通关节,去巡抚大堂,买三天官做做体验一下威风的荒唐事都未必干不出来!
更别说让巡抚衙门对你们这些大家族私下蓄养的豪奴、打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根本就不叫个事!
又是一整个白天过去。
陆炳很勉强地才熬过这一天,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敢真正入睡,生怕在睡梦中漏掉了任何可能有用的信息。
这里不是在他的北镇抚司!
这是在他娘的贼窝!
而且,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思考,陆炳也想明白了更多关节。
自己追查太子遇刺一案,竟然能被这帮江南大族派人给半路劫杀,那这案子背后是谁在搞鬼,还用得着多想吗?!
一直等到夜色再次深沉,确认了外面万籁俱寂,连巡夜人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之后。
苦苦等待、隐忍了一整天的陆炳,终于决定开始行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而起,动作因为伤口的牵扯而显得有些僵硬和痛苦,但他咬牙忍住了。
他在房间里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了半天,居然运气不错,让他在一个衣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件颜色深暗、利于夜间行动的黑布袍子,虽然又宽又大,根本不合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为卧床而有些酸麻的四肢,确认基本的行动能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