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在接近自循环,或者说以内循环为主体,但尚未完全达成。”罗斯福纠正道,“在生活必需品、中低端工业品、基础设施建设上,他们实现了极高的自给自足,这种实物经济的强韧性是他们面对外部制裁时的底气。”
“但他们依然有短板。在底层核心技术,比如高端芯片、高端制造设备,以及初级资源如石油、大豆、铁矿石的对外依赖度上,他们依然深度嵌入全球体系。”
“他们完成的是生产力的自循环,但在资源投入和顶层技术上,仍需与世界交换。”
“那么这算不算是对全球化的逆向终结?”里奥追问。
“这确实是对曾经那种老派全球化的一种逆转。”罗斯福分析道,“过去的全球化是效率导向,讲究零库存和全球最低成本采购。”
“而现在的丰饶议程,无论是他们的实践还是我们的设想,讲究的都是安全和冗余。为了安全,必须造多得用不完的电、建多得坐不满的高铁、囤多得吃不完的粮食。”
“曾经的全球化是互补,我们出技术,他们出劳动力,俄罗斯出能源。”
“现在的趋势是趋同,我们也想搞制造,他们也想搞研发,大家都在追求能源自给。”
“当大国都试图在境内完成所有的丰饶闭环时,全球贸易的必要性必然下降,全球化正在从相互依赖走向各自精彩,甚至是互相对抗。”
里奥叹了口气:“所以我们确实在摸着他们过河,美国政坛终于醒悟了。”
“这是被逼出来的集体觉醒。”罗斯福的语气变得冷酷,“过去三十年,华盛顿沉迷于金融和互联网,认为实物生产是低端产业。”
“但看到对方凭借强大的实物产能和全产业链在危机中表现出的韧性后,精英层终于意识到,没有物理侧的丰饶,金融霸权只是随时会崩塌的空中楼阁。”
“对方能搞定丰饶,靠的是强大的国家协调能力。所以现在的丰饶议程,本质上是美国在尝试美式举国体制,通过行政手段强行打破环评、打破官僚审批、补贴本土制造业。”
“那未来呢?”里奥问,“如果大家都实现了丰饶,国家就不再需要参与全球化竞争了吗?完全内循环可行吗?”
“竞争依然存在,只是战场变了。”罗斯福一针见血,“战场从单纯的交换变成了标准和溢出。”
“如果你不仅能自给自足,而且成本比全世界都低,就像他们现在的电动车和光伏,那么你的丰饶就会变成一种进攻性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