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为弱者的人这一边。
而这个选择本身,是昂贵的。
它会招致旧秩序疯狂的绞杀,它会产生不可避免的牺牲。
但我接受这个代价。
里奥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在缓缓地扩张,那种长久压抑在心头的烦闷感,随着这口气的呼出,渐渐消散。
他感到一种近乎宗教性的谦卑。
“我承认我没有控制事件,事件控制了我。”
他不再把自己塑造成那个全能的舵手,那个算无遗策的神明。
他承认自己也是历史洪流中被推动的一员,是这台庞大机器里的一个齿轮。
只不过,他是一个不甘心被动旋转,而是愿意为了这台机器运转的方向,去承担所有摩擦、损耗和断裂责任的齿轮。
他的承担,不再是那种带着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热血。
而是一种背负着千钧重担,在泥泞中艰难跋涉的成熟。
他抬起头。
目光直视着意识空间里,那个坐在轮椅上、正用深邃目光注视着他的老人。
里奥的眼神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罗斯福是对的。
他不可能让自己骗自己。
会有人因为他推行的法案而丢失工作。
会有人在资本的绞杀中露宿街头。
会有人在冲突的边缘死去。
他不能保证任何一个具体的人,比如伊森,比如玛格丽特,比如路易吉,不会成为这幅宏大蓝图上的代价。
但他也同样不能保证,如果他现在收手,如果他选择退缩,这些人就不会丢失工作、不会露宿街头、不会死。
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会不会有人付出代价”。
而是——
这些代价,值不值得换一个不同的未来?
以及他,里奥·华莱士,作为一个具体的人,是否愿意把这些代价,那些带血的数字,那些绝望的脸庞,一笔一笔地,全部记在自己的账上?
而不是像那些华盛顿的官僚一样,把它们推给历史的进程、经济的周期、无可奈何的妥协这些虚伪的抽象词汇。
里奥直视着罗斯福的眼睛。
那是一场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对视。
两个在不同时代,面临着同样残酷选择的政治家,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精神上的交接。
“我承担。”
里奥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