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墙铁壁。”
“他们用复杂的程序,用晦涩的术语,把正义变成了一种只有精英才能玩得起的技术活。”
“在他们的逻辑里,只要符合程序,只要符合条款,哪怕是把病人逼死,也是合法的。”
“这就是技术官僚的正义。”
罗斯福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锋利。
“但是,当这个案子走进法庭,当它被交到这十二个普通人手里的时候。”
“逻辑变了。”
“这些陪审员,他们不懂那些复杂的免责条款,他们看不懂那些精算的风险模型。”
“他们只拥有一样东西。”
“朴素的情感。”
“或者说,常识。”
罗斯福的声音在里奥的脑海中回响。
“这是上帝赋予人类最原始的防线。”
“当法律条文告诉他们:为了利润拒绝赔付是合法的。”
“他们心里的那个声音会告诉他们:不,这是错的。见死不救是错的。”
“当检察官告诉他们:杀人偿命是铁律。”
“他们心里的那个声音会反问:如果那个人是为了阻止更大的杀戮呢?”
“这就是陪审团存在的终极意义。”
“它是法律体系中的那个人性的阀门。”
“它是用来防止法律变成一台冷血的杀人机器的。”
“当法律的逻辑走到尽头,变成了荒谬的压迫时,人民用他们的直觉,用他们的良知,投下了否决票。”
“那些陪审团成员们,他们也许受教育程度不高,或许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但他们知道什么是痛,什么是恐惧,什么是绝望。”
“他们把自己代入到了那个位置上。”
“那一刻,他们审判的不是路易吉,他们审判的是那个傲慢、吃人的系统。”
“他们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精英:你们的规则,我们不认。”
里奥看着空荡荡的陪审团席位,仿佛看到了一种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刚刚从那里退去。
那是一种超越了党派、超越了阶级、甚至超越了法律条文本身的力量。
那是人类对于“公平”二字最本能的渴望。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相信人民。”
罗斯福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虽然他们有时候会被蒙蔽,有时候会狂热,有时候会短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