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都是一次对灵魂的鞭笞;每一次合上,都是一种试图逃避的本能。
但他知道,他逃不掉。
办公室的门紧紧地关着,百叶窗也拉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看见这位年轻的市长此刻在深夜里孤独挣扎。
里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总统先生。”
里奥在脑海中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跨越百年时空的距离,触碰到那个同样在轮椅上背负着整个国家重量的灵魂。
“我现在,懂你说的流血是什么意思了。”
意识空间里,炉火噼啪作响,像是在回应着里奥内心的震荡。
足足过了一分钟。
罗斯福那带着无尽沧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里奥。”
“现在,你才真正开始当一个政治家。”
这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已经跨过了那条不可逆转的界线,确认他已经从一个只会玩弄权术的政客,变成了一个必须背负着历史罪孽前行的掌舵者。
里奥感到一阵虚弱。
“我应该怎么办?”他问,像是一个在迷雾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
“你已经无法回头了。”
罗斯福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你不能因为看到了马克的悲剧,就停下你正在做的事情。你不能因为害怕流血,就放弃对那个腐朽体制的进攻。”
“如果你现在停手,马克就真的白白牺牲了。那些在铁溪镇、在匹兹堡、在整个铁锈带还在苦苦挣扎的人,将永远失去翻身的机会。”
罗斯福的语气变得严厉。
“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这件事,永远记在你的心里。”
“是为了让你在以后,在每一次举起那支决定成千上万人命运的钢笔时,在每一次面对那些华盛顿的官僚和华尔街的资本家进行冰冷的利益交换时。”
“都知道,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其代价都是真实的。”
“血是真的。”
“那些被你碾碎的生计,也是真的。”
意识空间里的声音渐渐淡去,只剩下炉火微弱的燃烧声。
里奥缓缓地睁开眼睛。
几分钟后。
里奥拉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他拿出了一个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