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转过头,看着路易吉。
“那个ceo去年的年终奖是两千万美元,而我女儿只能回家吃止痛药。”
路易吉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在逃亡的路上设想过无数种被认出的场景。
被警察按在地上,被贪图赏金的路人举报,被正义感爆棚的市民围攻。
但他没想过这个。
壮汉伸出手,在路易吉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这顿我请了。”
壮汉压低了声音,凑近路易吉的耳边。
“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想要那五万块钱。”
“吃完快走。”
壮汉指了指餐厅的角落。
“那边的后门没锁,出去就是卸货巷,没有监控。”
路易吉看着这个陌生的工人。
他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种无处宣泄的绝望。
他突然明白了。
自己不仅杀死了一个ceo,更是刺穿了这个国家最坚硬的脓包。
“谢谢。”
路易吉声音嘶哑。
“快走吧。”壮汉转过身,不再看他,而是走向了另一边的座位,“别让雨把你淋湿了。”
柜台后的收银员喊号了。
路易吉走过去。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黑人女孩,扎着脏辫,戴着耳机。
她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柜台上。
路易吉伸手去拿。
女孩的手按住了纸袋。
路易吉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她。
女孩没有说话。
她用另一只手,迅速地从柜台下拿出了两个热气腾腾的派,塞进了袋子里。
然后,她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纸袋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
她把纸袋推给路易吉,然后对他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路易吉抓起纸袋,转身冲向那个角落的后门。
推开门,冷风再次灌入。
他站在黑暗的巷子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借着巷口微弱的路灯光,他看清了纸袋上那行潦草的字迹。
欢迎来到人民的城市。
路易吉的手指抚摸着那行字。
他在新闻上看过关于匹兹堡的报道,关于那个年轻市长如何对抗资本,如何建立工人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