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那只是政客的作秀。
但现在,在这个寒冷的雨夜,在一袋热腾腾的汉堡和咖啡里,他感受到了某种真实的东西。
路易吉打开咖啡杯盖,猛灌了一口。
苦涩,滚烫。
他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
路易吉·兰德尔很快便离开了那家麦当劳。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的水汽依然浓重,混合着莫农加希拉河特有的腥味,贴着地面在街道上蔓延。
他不敢去住旅馆,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即使戴着口罩,那种时刻被盯着的感觉依然让他如芒在背。
他像个幽灵一样,贴着街边的墙根,在阴影里穿行。
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在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每一次都让他神经紧绷,肌肉下意识地收缩,手伸进口袋,握住手枪。
他已经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家通宵营业的电器行。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几十台不同尺寸的电视机组成了一面发光的墙,正在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路易吉原本想快步走过去,但电视里传出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
“……现在我们连线匹兹堡市政厅,市长里奥·华莱士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
路易吉转过头。
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里奥·华莱士。
那个在新闻里被称为“激进派新星”、“铁锈带救世主”的年轻市长。
画面里,里奥穿着一件衬衫,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眼袋深重,泛着胡茬。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掌握着几十万人口命运的政客,更像是一个刚从工地上加班回来的工头。
记者们的提问尖锐而充满攻击性。
“市长先生,就在几天前,费城发生了针对顶点健康医疗集团ceo的刺杀案,嫌疑人路易吉·兰德尔在逃。”
一个穿着风衣的女记者把麦克风伸到了里奥面前。
“有人说,这是您长期以来鼓吹的反资本、反精英的激进思想,导致了这种极端行为的发生,您怎么看?”